十臺射擊,五臺作為輪換損壞的備胎。
砰!
一枚石彈拋射了出去,石守信看著有幾個人頭那么大體積的玩意,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眼睛瞇了起來。
霹靂車平射的射程是八百步,然而,這是從上往下拋射,距離還要增加,完全可以覆蓋黃金圍的山頂。
石彈砸在對岸的山壁上,差一點就射中正冒著炊煙的營房了。
劉欽對試射霹靂車的士卒吩咐了幾句,第二發就射到戍堡內了,可惜沒有砸中人。此時此刻,那些在戍堡內懶洋洋休息的蜀軍,一個個都跟熱鍋螞蟻一樣,驚慌失措到處亂竄!
要知道,這里原本是地地道道的休息區,是睡覺和吃飯的地方。而半山腰上的城寨,才是他們的“工作區”,防止魏軍攻山的。
現在休息區被人用石彈砸,被砸死砸傷多少人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心理上的安全區消失了!這里再也不是他們可以從容睡覺從容吃飯從容休息的地方!
“第二臺試射。”
劉欽走到另外一臺霹靂車跟前說道。
每一個射擊點,拋出來的石彈,彈道都是不一樣的。就更不必說每一臺霹靂車,制作時都是略有差別。所以第一臺車的經驗,并不能直接嵌套在第二臺身上。
石守信一不發,就這么安安靜靜的看著劉欽指揮。監軍嘛,關鍵大事上把把關就好,沒必要事無巨細什么都管。
“石監軍,我看蜀軍有苦頭吃了。”
孟觀湊到石守信身邊低聲笑道。
“嚴肅點,打仗呢!”
石守信呵斥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壓制著臉上的笑意。
呵呵,什么黃金圍固若金湯的。即便是打不下來,惡心也要惡心死你們!
石守信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這波就不是為了攻城而去的,純粹就是為了惡心黃金圍的那幾百蜀軍!
他這波就不是為了攻城而去的,純粹就是為了惡心黃金圍的那幾百蜀軍!
不一會,十臺霹靂車都已經處于“啟動”狀態,校射完畢。
打磨過的石彈,十之八九都能射到對岸山頂的戍堡內。還有一發石彈不偏不倚,把掛城頭的“漢”字旗砸倒塌了。
“石監軍,現在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開始拋射石彈了。只是,后面如果蜀軍不投降怎么辦?”
劉欽面色為難詢問道。
石守信安慰他道:“劉太守,不管是大都督也好,朝廷也罷,看到您這么積極的攻城,即便是沒有功勞,苦勞總是有的。
到時候,即便是不給賞賜,懲罰也是不可能降到頭上的。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又何必去苛求呢?
如果攻不下來,那就算了,只要盡力就行。”
“如此也好吧。”
劉欽點點頭,對石守信的話表示認同。
沒想到一語成讖,石守信好像烏鴉嘴一樣。之后發生的事情,讓他們二人郁悶到了極致。
魏軍依照石守信的安排,就這么砸石頭一連砸了十天,霹靂車都被折騰壞了好幾臺。結果對面黃金圍山地戍堡的守軍依舊是在活動!
只不過已經不在山頂睡覺和做飯了。
到第十天,魏軍士氣低落,劉欽不得不下令停止攻擊。
傷亡倒是沒有,就是太累了。
魏軍拋射石彈,還需要去采石,打磨,還要修復損壞的霹靂車,還要持續觀瞄,調整射擊角度。
都是體力活。
感覺比那些挖壕溝,建營寨的人還累!
但黃金圍就是巋然不動!不得不說,蜀軍守將真踏馬硬氣!
這天夜里,身心疲憊的劉欽把石守信拉到營帳內,無奈嘆息道:“石監軍,對面蜀軍守將的脾氣,那真是茅坑石頭又臭又硬啊。被我們砸了十天,我親眼看到有個蜀軍士卒被石彈砸成了肉泥。可是他們就是不退,也不派人來請降。他們是圖個啥呢?”
陽安關已經被攻破,也派人去黃金圍喊話了。沒想到,對方壓根不吃這一套!
現在的情況,魏軍和蜀軍在黃金圍就像是泥坑里的兩只王八在互毆,除了惡心對手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對于戰局的影響更是微乎其微!
“黃金圍守將,叫柳隱對吧?”
石守信沉聲問道,劉欽點點頭道:“是啊,這種硬骨頭不去陽安關逞威風,為難我這樣的苦命人作甚?”
他有點氣不過,本來自己兵少又不是禁軍,被鐘會看不起冷落,丟到一邊自生自滅,根本就撈不到什么戰功。
結果蜀國那邊還有個小強一樣的人物,頑強堅守黃金圍這個無足輕重的據點。打死都不投降,白白消耗人命與氣力。
石守信腦子里忽然出現了一個魔性的畫面:兩條野狗在泥坑里打架,爭一個饅頭吃,結果旁邊的路人沒費什么勁,已經開始進院子吃大餐了。
他立刻覺得現在這一戰打得毫無意義。
“這樣吧,明日我去黃金圍勸降,跟柳隱談談。”
石守信嘆了口氣說道。
“石監軍,萬一柳隱發狂……”
劉欽連忙抬起手阻止,卻是被石守信推開了。
“柳隱或許不會投降,但他肯定不會為難我,沒必要。”
石守信非常篤定的說道,這種人性規則其實挺容易理解的。
不降就是因為心中堵著一口氣,侍奉君主要從一而終。但侍奉君主,和殺死敵軍使者,激怒對方屠城,則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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