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個校尉都離開后,劉欽對一旁看戲的石守信苦笑道:“黃金圍屢攻不克,將士皆有怠戰之心,不得不出此下策。”
誰都不想上,那賭運氣抽簽也不失為一個辦法。石守信也看出來了,劉欽確實是被黃金圍弄得焦頭爛額。
“此事我會如實跟大將軍稟告,劉太守不必擔憂。”
石守信面色沉靜說道,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劉欽帶著他來到黃金圍下方的河灘,這里地勢開闊,高處的黃金圍戍堡城墻上,隨便一個士卒都能將這里的情況看得明明白白。
而要攻取戍堡,上山的道路卻又極為狹窄。防守一方可謂是占盡優勢!
石守信感受到了一種無力的絕望感,地理上的優勢,對于防守方來說,基本上就是躺著在打仗。
剛剛抽到簽的那個魏軍校尉,帶著幾十個刀盾兵列隊上山,很快山上就有滾木順著山道滾下來了。他們在躲閃避讓之間,露出了不少破綻,又被暗箭流矢射傷十多人,陣亡數人。
最后不得不狼狽退回。
當然了,這次攻城都是“表演賽”,故意演示給石守信看的,并未盡全力。
“石監軍,如今陽安關已經被破,漢中已經是我軍囊中之物。至于黃金圍這小戍堡,遲早會陷落的,即便是不打,沒了糧草,他們餓也餓死了。
所以軍中將士都沒什么進取之心,不想折在此地。一旦朝廷詔書送到這里,我們返回魏興郡也是勢在必行。
您看這……”
劉欽一臉為難道。
石守信還穩得住,一旁作為親兵的孟觀氣得差點罵娘。
軍中將士得過且過,都想著打完收工回家,那還說個屁的建功立業!
他剛想開口陰陽劉欽一句,卻是被石守信抬手攔住了。
“要不,先把營寨撤到江對岸去,現在這么圍著,也不是個辦法。”
石守信開口建議道。
劉欽想了想,環顧四周看了看地形,最后還是輕輕點頭。
深夜,石守信在新大營的軍帳內繪圖,這是他在少府內干過的第一份工作。如今重操舊業,輕車熟路。
十幾種粗細不一的毛筆撂在筆架上,隨用隨取。孟觀在一旁磨墨,同時準備朱砂顏料。
劉欽制圖的水平非常一般,那張手繪的軍事地圖,要是敢在少府里拿出來,那是絕對要被罷官的!石守信今日觀摩魏軍攻黃金圍,事后又來到漢江對岸高山上眺望,已經把這里的地形看了個七七八八。
黃金圍并不是簡單的戍堡,而是包括戍堡在內的一個防御體系,易守難攻。
山頂占地約百畝,地勢平坦,有戍堡一座,長寬約五十步,里面的屋舍大約可以容納一百人到兩百人居住。糧倉亦是在此地,只有一條山路可以上去。
白天可見炊煙,估計做飯和休息也是在這里。
山腰城寨,也就是劉欽攻打的地方,囤積有大量滾木礌石和箭矢。以木制城墻為主,關鍵地段以石墻為主體。
上山路上,有箭樓十幾個,作為預警。
此外臨江的山崖凸起處,也有觀察哨。至于那些拒馬和陷阱之類的東西,就更是數不勝數了,無法一一觀測記錄。
石守信一邊繪圖,一邊回憶白天觀察到的情況,心中估算著距離。一直畫圖畫到天亮,才堪堪完成。
這張地圖用四張羊皮縫制而成,有黑色與紅色兩種顏色,十幾種粗細不一的線條,看上去非常精美。
“石監軍,您這圖畫得絕了!”
一旁的孟觀豎起大拇指贊許道。
“圖畫得好只能當個繪圖員。”
石守信打了個哈欠吐槽了一句,隨即收好地圖。
他打算等會跟劉欽商量商量,還是要盡快解決對面之敵。跟幾百蜀軍在黃金圍死磕,這么泥坑里打滾,真踏馬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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