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石敢當那天罵司馬昭罵得有多狠,軍棍打在身上就有多疼。這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
掖庭的監牢內,有幾間牢房被專門清理了出來,給所謂的“貴人”居住。
不僅通風良好,而且每天都有人進來打掃,換屎盆尿盆。
雖然環境跟世家子弟居住的臥房不能比,但比一般的囚犯待遇好多了。
如今石崇就是住在這樣的牢房里,有書看,晚上還能點火把。昨夜,石家還派人送了個貌美的家妓進來,讓石崇好好“解渴”了一回。
年輕女人嬌媚的婉轉呻吟,夜里回蕩在監牢內。
不過無所謂,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石崇該有的待遇。
如今世家子弟人人都以他為榜樣,一提起石崇,那無不是豎起大拇指說一聲“忠孝兩全”。
羨慕嫉妒溢于表。
至于石敢當,沒人在乎,更是沒印象。頂多是在提起石崇和天子驚天反擊的時候,把曹髦身邊那個罵人挺厲害的隨從提一嘴。
石敢當罵司馬伷、罵賈充的那些話,鼓舞士氣的那些話,諸如什么:浩氣存太虛,丹心照千古呀;曹氏養士五十年,仗節死義便在今日呀之類膾炙人口,在天龍人圈子里面廣為流傳的話,也都變成了石崇所說。
整件事,變成了石崇為父盡孝,石崇策劃,石崇參與,石崇精彩發揮,石崇悍不畏死,天子為了保護石崇而被成濟刺死,一副世家子弟與天子惺惺相惜,可以托付生死的凄美故事。
整件事都是石崇做的,完全不關石敢當什么事,這個故事甚至都沒有他的戲份,只有“石崇攜一仆從入宮”這一句,算是勉強提了一嘴。
他的名字,自然不會在天龍人圈子里面流傳,只有極個別的大佬,對這個人印象深刻。
用句不中聽的話說,石崇就是摘了石敢當種出來的桃子,一顆都沒有留下。
這天一大早,石苞就心情愉快,來到掖庭的監牢內。
他看到石崇坐在一塊軟墊上讀書,于是讓獄卒打開監牢的牢門,自己接過獄卒遞過來的鑰匙走了進去。
“季倫啊,在里面還住得慣嗎?”
石苞笑瞇瞇的詢問道。
“很習慣,可以安靜下來讀書。”
石崇抬起頭說道,然后繼續閱讀手中的竹簡。
“你這次冒險,真的太值得了。大將軍不僅不能殺你,反而要把你捧起來。這不,修武縣縣令的任命書已經下來了,今日為父是來接你出獄的。”
石苞親昵的拍了拍石崇的肩膀說道。
石崇一番表演下來,被司馬昭丟到監牢里,看似是在瞎折騰。實際上,是在以瘋狂打臉司馬昭的方式,撈取屬于自己的隱性政治資源。
也就是天龍人圈子里的聲望!
在這個花花轎子人抬人的世界里,你會辦事是沒用的,還需要有偌大的名望。
名聲越大,官就能做得越大!
名聲是一個人仕途的上限,能力則是他的下限。
經過這番折騰,石崇已經把他的名聲,提高到了一個過往無法想象的地步。
缺的,只是在地方施政的政績了。
待外放立功,回洛陽述職后,就可以大肆吹捧繼續抬高名望,因為有東西可吹呀!
石苞非常確信,石崇將來就算當上三公九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父親,這次多虧石敢當從中運作,某想去修武縣赴任的時候,把他帶上當做幕僚。”
石崇將竹簡放在地上,看向石苞請求道。
“這……恐怕有點難。”
石苞頓時面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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