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把“晉公”變成“晉王”。
既然要篡位,那肯定要保障首都的安全。司馬昭調石苞回來,便是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登基。石苞來了就要負責首都的衛戍。
當然了,此前淮南三叛,毌丘儉和諸葛誕,都是站在司馬家這邊的。石苞在沒有來洛陽以前,司馬昭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忠心。
不過司馬昭現在究竟怎么想也不好說,上面那些都是石崇猜的,說不定只是因為司馬昭想見石苞,所以把他召回洛陽呢?說不定他們只是想下個棋聊個天呢?
反正類似的事情,無論是誰都不會白紙黑字的寫下來落人口實的!
“想來,今夜必定是天子想說服義父兵變,斷司馬氏一臂。”
石敢當輕嘆一聲說道,他的心已經沉到谷底,臉上卻是毫無波瀾。
剛剛穿越到這里的時候,挨的那些無端毒打,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是一個想茍也未必能茍得住的世道!只有不斷的贏下去,才能爭取到活下去的機會。
其他都是虛的,唯獨好好活下去才是真!其他的事情,不重要。
石敢當覺得自己還年輕,在這里無父無母,沒老婆沒孩子,可謂天當被子地當床,人死鳥朝天。
別說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了,就是讓他行刺司馬昭他都敢玩命!
“敢當,你以為,天子與大將軍之間,將來會怎么變化?”
石崇湊到跟前,壓低聲音問道。
“司馬氏大權在握,篡位已經是不可避免之事。天子無論做什么,都是在以卵擊石,改變不了什么。”
石敢當很是確信的說道,只是語氣低沉。石崇點點頭,其實他也是這么認為的。
“但,司馬氏立國,必定先天不足根基不穩。這將來的局面會如何,恐怕……難說得很。
始作俑者,其無后乎?這天子的位置,司馬氏真的坐得穩么?”
石敢當說出了一句讓石崇頭皮發麻的話。兩人聊到這里,已經算是知無不無不盡了。
“那,那某應該怎么做呢?”
石崇追問道,此刻他已經有點怕了。很多事情,其實裝糊涂也好,真糊涂也罷,都是能混下去的。
就怕哪個小機靈鬼把窗戶紙捅破!石敢當這番話就是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六郎,還是要等義父歸來以后,再來商議。”
“六郎,還是要等義父歸來以后,再來商議。”
石敢當很是隱晦的提點了一下石崇。看樣子石崇現在連個最小的官職都沒有撈到,連出仕都沒有操個屁的心啊!
“是了是啊,是某關心則亂!哈哈哈哈哈!
喝酒喝酒!”
石崇一拍腦袋,哈哈大笑,連忙給石敢當倒酒。
這一夜,石崇不敢睡,石敢當不敢睡。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不敢睡,那個人就是在洛陽皇宮之中,和天子曹髦暢談了一夜的石苞!
石敢當猜錯了,曹髦跟石苞什么廢話也沒說,或者說,整夜都在說“廢話”。
曹髦一個勁的詢問石苞,淮南那邊的民情如何呀,東吳蠢蠢欲動,軍情如何呀,兵力部署如何呀之類的。
石苞一一如實作答,卻又是心不在焉。
洛陽之事,他亦是聽聞了一些。這位曹氏天子被司馬昭步步緊逼,已經退無可退。
司馬昭召喚石苞回洛陽是為了什么,他亦是有所猜測。
天子很奇怪,不該說這些話,也不該做這些“無聊”的事情。淮南三叛后,哪里還有人能當曹氏的幫手?東扯西拉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就這樣無聊的“閑談”了一夜,到雞鳴之時,曹髦哈欠連天,客套了幾句便將石苞請出了書房。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有個十分“關心”石苞動向的人,竟然在皇宮南面司馬門的門房等候了整整一夜。
這個人,就是大將軍司馬昭。
他不放心時局,在宮門處等石苞,然后等到了,只不過時間過了一夜。
那種感覺,就好像龜男看到女友一個人進了黃毛居住的酒店,第二天一個人走出來。
誰知道昨夜她是跟黃毛住一間,還是自己開單間呢?
司馬昭很想知道,這一夜曹髦究竟跟石苞說了些什么。
要知道,石苞手中有兵權,而且得軍心,很會打仗!在此前的一系列戰斗中,都是戰功赫赫!
司馬昭沒有他兄長司馬師那么多心眼,于是見面后很是直白的問石苞:你在皇宮里待了一晚上,這么長時間是做了什么事?那可是好幾個時辰啊!
石苞答:天子不是普通人,一直在詢問淮南之事。
司馬昭不信,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看石苞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只得悻悻返回府邸。
拿賊要拿贓,捉奸要捉雙。
面對石苞有理有據的說辭,司馬昭感覺像是吞了蒼蠅。
石苞回到家,發現石崇一夜沒睡,在書房里等他,大受感動,連忙來到書房,父子密談。
聽到石崇復述昨夜石敢當所說的那些話,石苞當機立斷,讓這位“語出驚人”的義子來書房一同商議大事。
見人到齊了,石苞便將昨夜在宮中的見聞,都一五一十告知了二人。石崇與石敢當面面相覷,都是感覺不可思議。
天子好不容易有個拉攏核心戰力的機會,就來這一出?
黃毛好不容易瞅著機會跟美女開房了,就下了一夜斗獸棋?
曹髦現在詢問淮南之事頂個屁用啊!
石苞不算是司馬昭本人的嫡系,只要能拉攏過來,對于翻轉局勢的重要性,簡直不而喻!
做掉司馬昭,讓司馬氏的非嫡系掌權,如司馬昭的弟弟司馬伷,或者司馬懿的弟弟司馬孚一脈上位,都應該是曹髦的選項之一。當然了,能不能成另說,但起碼要試一試吧?
“敢當啊,季倫說你足智多謀,此事你怎么看?”
石苞看向石敢當詢問道。
回府邸之前司馬昭的盤問,讓石苞很是緊張。司馬家是什么做事風格,作為司馬師的嫡系,石苞非常清楚。
這也是他為什么連石敢當這種來歷不明的人,都要拿來用一下的原因。實在是因為此事太過于干系重大,動不動就會被滅族。
“天子所為,應該是離間之計,拉攏義父無異于緣木求魚。”
石敢當沉吟片刻說道。
“敢當,這話不能亂說的,石家傾覆,你也必死無疑呀。”
石崇壓低聲音提醒道。
“父親,中郎官鐘會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書房門外傳來石苞另外一個兒子石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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