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我也想喊,娘啊,我好難受!
想要什么?
左夫人眼睛咕嚕嚕的轉了一圈。
她想要的東西可太多了啊,老不死的給左元卿留下了那么一大筆財富,老家那邊的田產,房產,鋪子,聽說光地契就攢了一匣子。
就更不要說,老不死的臨死之前交給周家那位太夫人的其他東西了,也是到了左元卿出嫁那日他們這些真正的親人才知,老不死的給左元卿留下來的嫁妝竟然那樣豐厚。
她還想要左元卿手里的花茶配方,柏青說如今風靡長安的花茶便是出自于她手,頂級品相的一兩難求,可這個孽障竟然都不說往家里送點!
還有那十方書院名額!
她明知道家里也需要的,老大家的孩子也快到了啟蒙年歲,那可是十方書院啊,但凡當年大兒子在十方書院讀過書,也不至于如今空有文曲星之名,卻翰林院七品編修。
左夫人越想這些,心里頭越發難受。
這些東西,本來都應該是她們左家的,是她的兒子孫子的,如今全被面前這個孽障拱手送人,她卻還好意思問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知我想要什么?”
“不對,那些東西本就應該是屬于左家的,你如今翅膀硬了,覺得自己可以掙脫侯府了,就不顧娘家人的前程了,不就是覺得手里有資產,有你祖母給你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傍身!”
“我告訴你,從前家里沒有跟你討要這些,是以為你會懂事的送還回來,我們左等右等啊,七年都過去了,等來的卻是你一毛不拔!”
“還有那十方書院的名額,就算周朔用不上,你為何不想想你的外甥,你大嫂夢嫣從前對你有多好啊,處處袒護你,你卻就那么隨手丟給了一直害你的張素琴她兒子。”
“我知道你處處怨懟,當年我把你弄丟了,讓你在外頭受了那么多苦,可這么多年來,我給你吃,給你穿,沒讓你也跟你那養父母一樣凍死在雪窩子里,對你夠仁至義盡了吧?”
“柏青確實不是你的親二哥,可也是你娘我親手養大的孩子,只是無心一句話,你卻記恨多年,甚至如今還要仗著婆家的高門顯貴,處處為難于他,你是狼心狗肺嗎?”
左夫人情緒到激動的時候,額頭的青筋都爆起來了,倘若不是顧及左元卿如今還是周十堰的夫人,上陽侯府的正經女主人,恐怕此刻她更愿意直接動手,教左元卿做人。
年少的記憶實在太痛苦了。
左元卿曾經最不理解的就是,為何有人痛到極致,會一個勁得哭娘。
可眼下看著左夫人極力為她的兒女討要東西的模樣,忽然又覺得,她也可以理解了。
她的娘親不愛她,不代表別人的娘親不愛別人,不過是從始至終她自己沒體會到母愛而已。
左元卿忽然之間感覺很無力。
那種刺破皮肉,直入心臟的沖擊,讓她眼下連呼吸都帶著痛,她還是轉過身來。
看著左夫人對她永遠都是這幅刻薄模樣,輕聲詢問:“娘,您說別人難過的時候,痛苦的時候,都可以大聲喊娘,我難受的時候可以喊什么?我也想喊,娘啊,我好難受!”
“可我從來不敢喊這個字,我怕迎來的是更難聽的斥責,更嚴厲的謾罵。”
其實,她從來都沒有娘可以喊。
養父母還在的時候并不讓她喊爹娘,他們說他們不是自己的親生爹娘,只讓她喊叔嬸。
眼前這個人她可以喊娘,可每次喊出口的時候,伴隨的是更深層次的痛苦,她的娘在怨她,在恨她,怪她為什么要回來破壞了她的幸福。
左元卿這么一問,讓左夫人愣了神。
可很快左夫人就反應了過來,臉上帶著無與倫比的不耐,“嘰里咕嚕說的什么玩意,我剛剛說的那些你是一點沒有往腦子里面記對吧?”
“書院名額我可以不讓你再去找一個來,畢竟瞧你這樣子,指不定哪天朝不保夕,日后落魄了別回娘家打秋風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