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臉上戴了一副銀色的面具,身形與衣著習慣分明與九伯一般無二……只是!
這人是站在那邊的,并且走路很順暢。
九伯雙腿受了傷,即便是這段時間尋到神醫好起來,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日之內,就可以好到現在這種地步。
也許這人,只是跟九伯相似罷了。
“世子說什么?”
寶容一頭霧水的詢問著。
旁邊的周朔卻拽了一把寶容的衣袖,打算即刻離開這里――
就在剛剛愣神的功夫,他已經看清了那個熟悉身影旁邊的人是誰!
竟然是便衣出巡的皇帝!
周朔個人對皇帝沒有什么情緒,但是上一次在大理寺,十方書院那件事情皇帝讓他娘親背黑鍋這事,讓他狠狠記了大仇。
這人明知道娘親的處境艱難,周圍纏身的事情又那樣的麻煩,好歹在商戶市署這方面,娘親也是為他做事的,利用起來卻一點都不心慈手軟。
“姑姑,咱們在這兒待的時間也夠久了,你是先回去尋一下娘親吧!”
他裝作沒有看見那一行人的模樣,聲音不大不小的,剛好傳入那行人的耳中。
誰料還沒有賣出花亭,便聽見后面一道爽朗的聲音朝他開了口。
“是周十堰家的孩子吧。”
“我若記得沒錯,該是叫周朔的。”
“從上官騏那邊算,你怎么也該喊我一聲伯父,就這么溜走……不太好吧。”
這分明是遠遠的就已經注意到了他,就等著他做出反應來,好截他一道。
周朔瞬間身形一僵。
到底是個不過七八歲的孩子,不管再怎么早熟,表情幾乎全部都刻在臉上。
但他還是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他對寶容使了個眼色,讓她接下來不要多說什么,只看自己的隨機應變。
寶容也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她沒敢抬起頭來直接去看來人,只是遠遠撇了一眼那群人里其中兩個侍衛的佩刀墜子,用的竟然是金絲黃流蘇,為首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寶容連忙跪下。
“周家周朔,見過陛下!”
周朔緩緩邁出花亭,給皇帝行禮。
皇帝笑瞇瞇的走了過來,親自將面前這小小的少年扶起,眼神卻若有若無的撇了一眼身邊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前些日子的事情朕也聽說了,怎么樣,身體恢復的可好?朕那還有不少好東西,都是滋補身體的,改日讓人給你送去。”
皇帝全然一副將周朔當自家孩子看待的樣子,瞧著面前小兒越發拘謹,忍不住又道:“朕以伯父身份待你,你這小家伙竟然都不叫我一聲皇伯父,嘖,你是不是看不起朕?”
這么一句話輕飄飄的落入了周朔耳中,讓面前的少年瞬間應激,又要再度跪下去。
“陛下恕罪。”
“小子不敢!”
瞧他一板一眼的模樣,完全沒有周十堰那股子瘋癲樣,瞬間沒有了逗弄的心思。
“哎,怪不得上官騏那小子說,倘若不把你放在長安,偏要把你送出去讀書,一定會讓人欺負死你呢,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誰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不過看他眼下這副樣子,分明是欣賞周朔的。
周朔很遲疑皇帝到底想做什么,只是悶著頭站在一邊,也不說話。
直到身邊人再度開口:“你怎么也來積福寺了,是跟你母親一起來的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