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姝知道那位左老夫人是祖母心里的痛,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
“哎,她們母子要去便去吧。”
“記得將馬車布置的穩當保暖一些,再多安排幾個護院跟著,多支一些香油錢給她們。”
太夫人滿臉都是惆悵。
秦玖姝還是點頭。
見此,下面的其他人也不好說什么了。
一頓飯吃的格外壓抑,過了好半晌,秦玖姝才終于開口:“祖母,十方書院的事情您也知道的,凌兒在那書院里的課業時間還有一年,若不參加高階考核,便要面臨退學。”
“孫媳想著,過了年他也十五了,依著他的才學去考科舉或許還得再穩兩年,但是學院的授課方式顯然不適合去考科舉。”
“明年十方書院的課業,便不讓他去了,正好我娘家哥哥也弄了個小私塾,我那外甥去年過鄉試,十弟在家中辦的這個私塾,恐怕更多的還是以啟蒙為主,便想讓凌兒去我娘家住一段時間試試。”秦玖姝一邊說一邊看老太太臉色。
“嗯,你既然已經為那孩子打算好了,便去做就是了,家里這邊的私塾,確實不適合凌兒。”太夫人分外的好說話。
她像是沒有看懂秦玖姝那些隱藏在話術后面的意思,她這番舉措,分明是把周家孫輩第一人人周凌,朝她娘家劃拉。
那日左元卿跟秦玖姝說的那些話,后者到底還是記在了心里。
周家,不穩定了!
次日一早,府外便套好了馬車。
瞧著滿滿一匣子的銀子,又聽說了這些東西都是太夫人準備好的,左元卿沉默良久。
府里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她這段時間在刻意的疏遠太夫人,可太夫人對她卻依然如舊。
甚至有傳說她忘恩負義,倘若沒有太夫人的庇佑,哪里又來今日的左元卿。
這樣的傳在府里都沒有發酵起來,很快就被人給解決了,大嫂嫂和四嫂嫂還說,祖母其實也很為難,在周十堰跟前祖母護不住她,但是在別的方面上,祖母絕不會放任她吃虧。
呵,左元卿不想評價這個。
倘若真的是要庇護她,這樣的流蜚語又是如何能夠傳到她耳朵里的?
不能細想,真的不能細想。
她怕這些年來自己以為的溫暖,其實全部都是套著一層絨毛的冰碴。
“出發吧。”
左元卿和周朔上了馬車。
“到添香油錢的時候,他們準備好的這盒銀子,就報太夫人的名字,無需跟我們準備好的那些東西混合在一起。”
左元卿輕聲跟寶容吩咐。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歷練,寶容眼下儼然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
她并沒有多問為什么,只是在接過匣子的那一瞬間,朝著面前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馬車終于消失在拐角。
一道身影孤零零的出現在門口。
“夫人這是要去哪?”
男人輕聲詢問旁邊的看門小廝。
“聽趕車的說是要去積福寺給那位小小姐添福,小小姐的東西都被夫人供在了積福寺。”
小廝把自己腦袋壓的低低的,生怕自己有什么話惹怒了面前人。
“小小姐……”
周十堰沙啞無比的聲音,比銹跡了的破鑼再度被人敲響,還要難聽。
不知真相的人還以為他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