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們舊事重提,左元卿想聽聽怎么說。
“姝姝,將人帶上來吧。”
太夫人觀察了一下,一如既往不動聲色的左元卿,朝著秦玖姝擺擺手。
對面的婦人點點頭,讓自己貼身丫鬟出去。
兩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一個孔武有力的婆子,壓著一個穿著一身簡素衣裳,發髻凌亂的婦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不要再折磨我的彥兒和蕓兒了!”
“太夫人啊,周朔是您的重孫子不假,可我的彥兒蕓兒也是您親孫兒周二栩的親生兒女。”
“是我安排了人來給周朔下毒,我恨左元卿她們母子擋了我兒襲爵之路,明明上一次十方書院那件事情,江平兒的計策萬無一失。”
“哪能想到左元卿這個機關算盡的賤人,根本就不按照她所預想的方向走,反倒是把江平兒自己給害了,還挨了陛下那么多板子。”
“她答應好的放我出來,會給蕓兒找最好的女學先生,把彥兒也送去十方書院,甚至還許諾了讓我出來以后繼續管家,都落空了。”
“所以我恨左元卿,恨周朔,甚至恨你們所有人,才買通了周朔身邊的下人,將他用的熏香換成了含有行香引的毒香。”
甚至都不需要詢問,張素琴已經將自己的罪行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害人的目的,經過,說的那般詳盡。
左元卿終于抬起頭來,鄭重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二嫂,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嗎?”
她的聲音太過于虛無縹緲,突然落入了張素琴的耳朵里,讓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話帶著別人聽不懂的歧義,但張素琴卻明白了左元卿的話!
一次又一次的陷害,從最開始的爭奪管家權,到現在的謀財害命,張素琴無疑是在把左元卿母子往絕路上逼。
可她們之間,什么時候有了這樣的深仇大恨?明明張素琴根本不是個蠢人!
即便周十堰沒有子嗣襲爵,可還有大房的周凌,三房的周誠,五房的周煜。
這三個人哪一個不比周彥有后臺!
所以張素琴這番話,其實很難立住腳。
張素琴只是看了一眼左元卿,就渾身抖成了一團,真相已經到了她嘴邊,隨時脫口。
不,不能說!
她若說了真相,她的彥兒和蕓兒怎么辦?
“祖母,既然二嫂已經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送大理寺吧,謀害世子,本就罪無可恕。”
左元卿見她依然沒有要說出真相的打算,索性直接把選擇權又讓給了太夫人。
“哎,姝姝,就按卿卿的話去辦。”
太夫人閉了閉眼睛,像是累極了。
秦玖姝三番兩次欲又止,她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整體都很不對勁。
可是這個家里真有資格在這里拍案定性的人,已經下了最終的決斷,自己這個“管家”,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資格再去質疑了。
“那便,送大理寺去!”
隨著秦玖姝一錘定音,再無雜音。
左元卿深深的看了一眼最后被拖著離開的張素琴,又看了一眼欲又止的太夫人……
這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