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姝長長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只是調查了這么久還沒有消息,孫媳已經安排人將他近幾日的吃穿用度全部調查了一遍,卻并未發現任何不妥的地方。”
太夫人微微搖搖頭,很是無力道:“那人既然做了這件事情,就肯定做到十分隱蔽。”
“當務之急,還是要給朔兒解毒。”
蘇姍聽到這里,猛的抬起頭來。
“不對,還有個地方不對。”
“嫂嫂查遍所有,可曾查過朔兒用的熏香,對,就是熏香。”
蘇姍用手撐著地面,爬了兩遍才站起來。
旁邊的丫鬟想要上前來扶她,卻被她甩袖揮,她固執的非要自己爬起來。
“我今日傍晚那會就覺得朔兒身上的熏香有些不對,可一時想不起來究竟是哪里不對,如今在回憶起來才驚覺,那香味分明與七年前一模一樣。”蘇姍甚是篤定的開口。
“我怎么會不記得這么重要的事情呢?”
“我當時怎么就沒有想起來這回事?我怎么會忘,我怎么會忘!”
蘇姍瘋魔了一樣用手,用力的搓著自己的臉,她一把抓住了太夫人的袖子。
“祖母,我怎么能忘記這個讓我做了無數噩夢的香味,當時盛兒文兒沒了氣息以后,我守在他們小小的身體旁邊,坐了整整七日。”
“那個味道一直伴隨著我啊,后來我再去想,我怎么都想不起來了……”
“不對,不對不對,那今日熏香都是婆母送來的,婆母怎么會害她的親孫兒,四海是她的親兒子啊,盛兒文兒是四海唯二的子嗣!”
蘇姍的手掌用力的拍著自己的腦袋。
一下又一下,額頭青筋暴起。
她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本就枯瘦的手臂,此刻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仿佛隨時都會迸裂。
“四夫人發病了,快扶下去休息。”
秦玖姝第一個發現了蘇姍的不對勁,今日的事情實在過于刺激她了。
蘇姍能挺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有侍女過來扯住了蘇姍的衣袖,要把她扶下去,可蘇姍卻重重甩開了婢女的手。
喉嚨里發出來類似于野獸般的吼叫。
“祖母,祖母!”
“盛兒和文兒夜夜夢中來尋我,他們說他們痛死了,他們死前也受了巨大痛苦,他們太冤了,他們還不想死――”
“祖母,盛兒文兒是活活冤死的啊!”
蘇姍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秦玖姝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將人拽入了自己的懷中,才免得她撞到旁邊的椅子。
太夫人眉心緊緊鎖著。
“周家,不太平啊!”
她一雙昏黃老眼重重閉上。
這個周家,早就不是她和先夫周佑回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家了,人心都變了。
送汪御醫離開的周十堰,此刻也遇見了難事,他本是無意識的一句話,卻得罪了汪御醫,使得汪御醫此刻臉色大變。
“上陽侯信不過本御醫,大可以尋別人來為世子瞧病,沒必要這么侮辱我!”
汪御醫甩著袖子就要離開。
滿臉憤憤。
周十堰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為了一句周朔情況是否真的這樣嚴重,就招來汪御醫這么劇烈的反應,簡直像自己殺了他全家一樣。
“是本侯說錯了話,汪御醫莫生氣。”
“可能是本侯表述不清晰,讓御醫誤會了,我想知道的是,我兒這病要全力拖延,還有幾個春秋可以渡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