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容急道:“可今日畢竟是中秋。”
“夫人,奴婢去求侯爺成不成,或者是在他的見證之下,您和世子見一面也好呀。”
“九公子已經離府了,最近侯爺又在弄什么私塾,世子爺受了很多閑氣,府內之前幾年都沒有請先生的打算,府里的小主子們都還要去別人家蹭私塾,在那樣的情況之下,侯爺都沒有想過要請先生,那對母子才剛入府,就著急忙慌的要請夫子,要弄私塾……”
“擺明了就是為他一人弄得。”
寶容是真的要氣死了。
世子爺好歹才是侯爺第一個孩子,更是嫡長子,侯爺這個做爹的從前不著調也就算了,如今更是對一個外室子那樣掏心掏肺。
“哎……”
左元卿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她不知道嘆了多少氣。
更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
糊弄著過了一天又一天,今日被寶容一提醒,才驚覺她可以混日子,周朔卻不能。
“這私塾就算是建成,朔兒也不能去,十方書院那邊就更不行了。”
私塾進度肯定要根據周縉來,周十堰這個狗東西,擺明了要讓其他小輩都來陪周縉。
心里這樣思索著,左元卿對寶容又道:“順便幫我將這封信帶給殿下吧!”
信封的四角都已經有了毛邊。
是左元卿這些日自時常糾結撫摸的緣故。
可是到最后,她發現自己依然是無可奈何,只能還是將自己的希望寄托到上官靖身上。
她得給周朔找個出路。
寶容接過信,明明只是兩張紙而已,卻感覺重若巨,壓在她的心口,完全喘不上氣。
日子,怎么能過得這么難呢?
總是在她以為苦盡甘來的時候,驟然嘩變。
想來老天爺也是會欺負人的!
“還有這個,一起幫我給朔兒吧。”
“幫我跟他說,今年中秋娘親雖然不能陪他一起過節,但是幫他做了一盞絳紗燈,娘親雖然人見不著他,但娘親的心一直跟在他身邊。”
左元卿站起身來,從屏風后面取出來一盞用絲帛和紗絹縫制而成的燈籠,朱色的料子那樣明艷,又因為繡了金線的緣故,亮閃閃的。
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娘親的周朔,在親手摸到這盞燈的時候,眼淚一瞬間就掉了下來。
紗燈下面墜著的流蘇,也是娘親親手編的。
他把自己的臉貼在燈桿上,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關于母親的溫度。
“寶容姑姑,我好想娘親。”
周朔泣不成聲。
寶容抱住了周朔,輕輕拍著他的背。
“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她像是在安撫周朔,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可這樣的話,她自己都沒法相信了。
良久以后,周朔的情緒終于緩和了下來,他抬著頭對寶容道:“娘親的傷口可好些了么?”
“去疤藥膏有沒有在用,她乖不乖,睡眠好不好?”他又太多問題要問了。
其實他更想親自去問左元卿。
時間就在他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中掠過。
今日中秋,街上還有花燈會。
周朔實在沒有心思逛花燈,可寶容卻說,左元卿給他做了這樣一盞別出心裁的燈,自然要拿去人前擺著,要告訴所有人,夫人還在!
周朔覺得有道理。
他不能弱了娘親的名頭。
所以當周誠周煜兩個人來尋周朔的時候,就看見了他拿著一盞十分漂亮的絳紗燈,上面掛著的云母片在燈火下泛著異樣光彩。
而周朔自己,更像是一個披掛上陣的將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