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問自己,為何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可周十堰從未發覺,其實他自己也早就變了樣子,從前她手指被針扎一下,他都要緊張到不行,后來更是家中利刃都收了起來。
脖頸上黏糊糊的血,終于是凝固了。
如今,哪里還能跟從前一樣。
“夫人!”
寶容進門的時候,左元卿都快睜不開眼了。
大片的血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哽咽著看著自己手里面的藥箱,終于明白了,侯爺為何要把這個東西強行塞在自己手里。
“您這又是何必呢……”
她一邊哭著,一邊給左元卿清理傷口上的血污,滾燙的眼淚掉在了左元卿的掌心。
“寶容,我不能永遠困在這里。”
左元卿咬著牙,脖頸上的疼讓她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打濕了額前的碎發。
她的聲音極小,像是擔心被人聽見。
寶容在醫藥箱里翻走了半天都沒有尋到可以鎮痛的麻沸散,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慌亂。
像是已經猜到了她在找什么。
左元卿忍著疼,干涉的唇上全都是細密的傷口,用力抓住了寶容的手腕。
“別找了,直接上藥吧。”
“他就是故意沒給鎮痛藥,他想用這種方式讓我長記性,讓我日后再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他,呵,這就是他所說的愛。”
可傷口那么深,又是在脖子上,再往前幾分便是氣管,寶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她硬扛。
“我去給他們要冰塊!”
“不給麻沸散,給些茛菪也行,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的看著您硬抗!”
“這么深的傷口,怎么也要找個大夫來。”
寶容當即就要起身。
“別去,寶容,別去!”
“他們不會允許的,這本就是我利用自己的性命,逼迫著他讓你回來的。”
“你瞧瞧藥箱里有沒有白藥,金瘡藥什么的,你也跟著府內大夫學過幾日醫理,就這么給我止了血就成。”
“你聽我說,如今府外的生意出現了問題,我知道他肯定是不愿意讓我出門去的,這些日子我對外面的布置你也全部都知曉,秋伯那邊遇見了麻煩,等我緩過勁來,就跟你說怎么處理。”
……
一直站在房頂上的男人,聽著主仆二人之間的話,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就這么死犟著不肯低頭?”
那脖子上的傷口,看著就令人發疼,她是如何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強忍著的。
“左元卿,跟我低低頭,就那么難?”
周十堰嘴角扯出來一個難看的笑臉。
又苦又澀,直到最后連呼吸都苦難。
站在他身后的張順年連句話都不敢說,卻在抬頭的一瞬間,看見面前的男人從衣袖之中掏出來一個物件。
那是個白色的瓷瓶……
張順年認得,里面裝的正是麻沸散!
“算我認輸,你給她送過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