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朔手腳都有些發麻。
他很想告訴母親,他不怕什么前程盡毀,離開周家他或許日后都沒有了家族庇護,不管走仕途還是軍功,都會比別人更艱難一些。
但他從來都不怕吃苦。
他只要娘親能安心順遂,他有手有腳,他才七歲,他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想到這里,周朔用自己的小手捧起了左元卿淚眼朦朧的臉頰,他鎮定異常道:“娘親,即便是僅憑我自己的本事,我也會給您請封誥命,他不要我們是他眼睛有問題,況且如今來看,是我們不要他了,有他在只是我們的累贅。”
周朔小小年紀,卻把人生看透了。
父親這個詞匯對他來說從來不是靠得住的。
“沒有他,兒只會前路坦蕩。”
左元卿終于止住了眼淚。
她想起來了過往種種。
周十堰這個父親對周朔來說太不合格了。
他不僅沒有對周朔的未來做到保駕護航的責任,甚至周朔前進的路上的大多數坎坷,都是周十堰造成的。
左元卿愣了三分,聲音沙啞的開口:“確實應該慶祝,我應該相信朔兒的。”
知道娘親心里這道坎算是過去了。
周朔伸手主動去給她擦眼淚。
“娘親,九伯說我進步很大,正好今日恰逢其時,聽聞我和您都還沒吃晚飯,所以主動承擔起來,去華云樓給咱們娘倆打包一份飯食的任務。”周朔忽的又想起來了這茬,笑著開口。
“嗯?怎好勞煩了人家。”
左元卿一愣,沒想到周九嶼并沒有直接離開,竟是去了華云樓給她們買吃的。
旁邊的周朔卻搖晃著腦袋道:“不麻煩不麻煩,九伯他圖謀不軌,總要付出點代價。”
這話說的,左元卿瞪大了眼睛。
“胡說八道什么呢,臭小子。”
心里那點酸澀,隨著面前半大孩子的童無忌,瞬間讓左元卿全都忘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們母子二人,周縉并沒有怕什么,只是鄭重的跟左元卿說。
“娘親,我雖然年紀小,卻不是什么都不懂,九伯瞧恁的眼神太奇怪了,他脾氣是家里出了名最不好的,可他幾時跟您翻過臉?”
“娘親,朔兒還要向您認錯一件事情。”
周朔滿臉都是糾結的開口。
他太過于早慧,那些該懂得早懂了,不該明白也全都逼著自己明白了。
左元卿心里揪著疼。
別人家七八歲的孩子還在父母懷里撒嬌,唯有她的朔兒,因為自己這個當娘的不爭氣,以至于強行逼著自己盡快成長。
眼看母親又要哭了,周朔連忙開口。
“有關于學功夫這件事情,是我自己找上的九伯,用的也是您的名義。”
周朔期期艾艾的望著左元卿,把腦袋低下去,活像霜打的茄子,認錯態度不要太好。
“竟然是這樣?”
這是左元卿完全沒有想過的,她原以為從始至終都是周九嶼一個人的意思。
周朔看著母親做出來思考的模樣,于是繼續開口:“娘親是朔兒最親近的人,可朔兒卻為了能學武功,利用娘親,朔兒是不是很壞?”
左元卿目光瞬間凝結:“當然不是。”
周朔聽聞這話,立即道:“可我確實利用了娘親的名頭,才打成了自己的目的!”
看著兒子如此一副挫敗的樣子,好像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時候,感到懺悔。
左元卿當即開口:“我們是母子,娘親怎么會因為這種虛名就怪你?”
周朔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點頭,上前跪倒在左元卿面前,把自己的頭壓在左元卿得膝蓋上。
“是啊,娘親,我們是母子。”
“我那什么虛無縹緲的前程,不應該成為禁錮著您走向自由的枷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