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兩個呼吸,他的臉上才帶了一點不自然的笑:“為父還能要你的東西不成?不過就是想要賞玩一番而已,你說這話是何意?”
何意?當然是不相信這位親爹的保證。
周朔索性往后退了一步,一副要跟面前人劃清關系的模樣,臉上帶著淺淡的微笑。
“不好意思父親,那幅真跡自從娘親送給我以后,我很是珍惜,至今都還沒有品賞夠,父親若要借,可否先等等孩兒稀罕過以后?”
開玩笑!
那真跡先不說是無價之寶,更是那位從未謀面的曾外祖母留給娘親的嫁妝,是娘親聽說了他迷上了行書,才將東西贈送給他的。
看著眼前親爹眼神飄忽不定的模樣,更因為自己說完這番話以后,眉宇之間略有惱羞,周朔就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八成是要拿著自己的東西借花獻佛去送給周縉,說什么還回來?他肯定想都沒有想過!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為父的目的,我也不瞞你了,因著你娘親的緣故,你弟弟至今沒有辦法進入學堂讀書,如今不過是想要見識一下溫大家的真跡而已,你這個當哥哥的,就不能大方一些?”
周十堰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一雙眼睛死死瞪著面前的孩子,臉上滿滿的都是逼迫之意,心里卻在想著順年什么時候回來。
他依稀記得周朔從前是喜歡吃糖葫蘆的,有了那東西調和一下,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尷尬。
“父親此差矣。”
“什么叫做因為我娘親的緣故,才讓他沒有辦法讀書?就因為我娘至今沒有寫那一封讓他入府的文書?父親在選擇讓他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如今的境地,造成現狀的難道不是父親自己?”
沒說起左元卿之前,周朔還有些理智。
如今聽見面前人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自己娘親身上,周朔瞬間變成了不點都炸的鞭炮。
“你這是說的什么混賬話?”
“小小年紀,到底是哪個教的你這些!”
周十堰臉色瞬間黑下去。
“你如今是在埋怨你的父親給你帶來了一個弟弟,生怕日后有人搶了你的位置?”
周十堰被氣笑了,嘴角拉成一條直線,揚起巴掌就要朝周朔身上打。
“愛哪個教的就哪個教的,反正沒有讓你費一點的心,來來來,有本事你打死我。”
“好讓人知道你寵妾滅妻,偏心奸生子,我死了以后正好讓他填補了我的位置,別說是一份真跡,便是整個上陽侯府給他都成。”
周十堰的動作更激怒了周朔的叛逆心。
他覺得今日這個爹來找他,本就是故意來挑釁自己的。
先是以那樣虛假的借口刻意蒙騙自己,討要東西,又那樣毫不在意的把一切問題都推在自己娘親身上,他怎么配算一個爹!
周十堰額角青筋暴起。
剛剛那會他并未想打周朔,只是想讓他謹慎行,恐嚇他一下而已。
如今聽見他這樣說,反而起了訓誡之意。
就在此刻,順年回來了。
“侯爺,您要的糖葫蘆。”
順年跑的飛快,甚至還在喘著粗氣。
可原本就劍拔弩張的周朔,在看見那一把糖葫蘆以后,瞬間繃不住了。
他一把拽住了周十堰的胳膊。
狠狠咬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