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皇帝的話以后,左元卿身姿彎的更低了。
她聽出來了面前人的殺伐之音。
“夫人到底是女子,太過于婦人之仁,朕意已決,殺人未遂者囚三年,去青州礦上挖煤吧。”
涼薄的聲音徐徐,分明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之所以還讓她來,就是讓她來背黑鍋的。
左元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大理寺。
她背上出了許多汗,在走出房門的那一瞬間,被冷風一吹,渾身都抖了起來。
她一路趕回家中。
給陳玉安和沈嬌報了平安,又送她們兩個離開靜院,左元卿第一時間吩咐了寶容,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都不準備見客。
先是有沈嬌的提醒,后又有皇帝的猜忌。
那書院,朔兒還能去嗎?
她很懷疑接下來書院要亂了,別提能不能在里面安靜的讀書,能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慌張填滿了整個心臟,還有對未來的迷茫,所有的無助沖擊著左元卿的理智。
她覺得自己面前不僅沒有路,還是萬丈深淵。
左元卿心一橫,又跟寶容吩咐:“往外傳消息吧,就說我從大理寺回來的路上感染了風寒。”
不能這樣下去了,而今之際只能先避。
皇帝今日借她之名懲治了錢夫子,恐怕不日,書院那邊就會有人要登門拜訪了。
還有周十堰……
那人一門心思要為周縉博個前程。
瞧著自家夫人的臉色不對,寶容心里雖然有千百個疑問,但卻并沒有問為什么。
左元卿從大理寺回來就病了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院子,又飛出了侯府。
外面人都在傳,那花盆雖然沒有砸在左元卿的頭上,可卻給她嚇出了心上的毛病,況且她跟公主的關系又好,陛下才會那樣動怒處理了人。
“皇兄他瘋了不成?”
“他還嫌卿卿那邊的日子不夠亂嗎?”
公主府內,上官靖猛的一拍桌子。
“這件事情當時你也在場,你怎么就沒有去給卿卿姨母撐撐腰,他覺得把卿卿推出來給自己擋箭牌,十方書院的那些老狐貍能看不出來?”
氣急敗壞的上官靖,現在看誰都不順眼。
此刻狗從她旁邊路過,都得挨兩巴掌。
“娘,您又怎知不是舅舅在救卿姨和小朔兒呢?十方書院的一些密信已經傳了出來,里面的情況恐怕跟我們想的大大不一樣。”
“小朔兒單純的跟張白紙一樣,那書院里,我瞧著就是一個大染缸,萬一給他帶壞了怎么辦?”
“這件事情,您千萬別插手,我懷疑舅舅那邊還憋著大招呢。”上官騏看的更透徹一點。
坐在上方的上官靖,卻有些頭疼了起來。
“不去十方書院,那你說朔兒接下里去哪讀書好?下面的那些書院,就更不成了,別人家族都早早請了夫子,在家里弄了個小學堂,供自己族內的子弟學習,可周十堰呢?”
“到現在周家那群孩子,還是蹭的趙家的私塾,他這明擺的就是,他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那個寶貝兒子讀不成書,索性就要掀桌子,讓大家都陪著他那個私生子當睜眼瞎呢。”
上官靖以最惡劣的態度,去想周十堰。
“日后華云樓不對那個三心二意的東西開放,但凡讓我逮著一次,你當月的零花取消。”
她越說越生氣,最后索性要離開。
上官騏才是這件事情中最無辜的那個受害人,這怎么就聊到要縮減他開支上了。
不過他一如既往的冷靜,反手拉了公主一把:“下面的私塾自然不成,可娘親啊,那不是還有尚書房嗎?孩兒正好缺個陪讀。”
上官騏眼底,全都是得意之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