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像她說的那樣,張家那么有錢,張素琴怎么也不該是那副窮人乍富的嘴臉。
“張家有錢,跟張素琴有什么關系?”
秦玖姝冷笑了一下。
坐在她旁邊的左元卿瞬間就明白了。
“哎,嫂嫂,你說這算不算,用不著人朝前,用著人了朝后,張家恐怕也恨死她了吧,本來她老老實實的,張家根本不用掏這么一份銀子的。”
“不過這張家也有意思,既想借女兒婆家名頭,又對女兒一毛不拔。”
果然是什么鍋配什么蓋。
秦玖姝那么古板固執的一個人,聽了左元卿這話,也忍不住莞爾。
“咱們周家因為是武將世家的緣故,兒郎向來成親晚,總想著先立業,再成家,更多的也是因為擔心自己在沙場上廝殺,給不了女眷未來。”
“從前人丁稀少還好說,到了我們這一輩,只有你大伯哥成親早了幾年,我們凌兒才會比同輩的兄弟癡長了幾歲,也正是因為這多出來幾歲的緣故,向來是出了事情打破牙齒往嘴巴里咽。”
“這幾年我在家廟,凌兒在十方書院,若非卿卿照料,我們母子再見面還不知是什么光景。”
秦玖姝跟左元卿熟絡了,也熱切了起來。
她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那么平淡,卻還是讓左元卿在其中捕捉到了感傷。
大嫂和周凌,才是最不容易的。
不得婆母喜歡,所以被發配到家廟去七年,哪怕過年過節會歸來,卻跟親子聚少離多。
此次她提出來給自己文書還款一事,也夾了一份她自己的私心吧,哪怕再古板的人,說到底她還是一個母親,得為自己兒子做打算。
“嫂嫂太客氣了,凌兒這個孩子很好。”
左元卿品出來了秦玖姝的意思,連忙開口。
二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左元卿在她眼睛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那么清晰明亮。
又寒暄了一陣,秦玖姝才款款離開。
“大嫂嫂如今,才是真正走在刀尖上了。”
“倘若不是為了周凌的前程,恐怕今日她也不會忍氣吞聲的從家廟回來,接管這些爛攤子。”
旁邊的寶容聽了這話沒吭聲。
這倒是讓左元卿有些好奇了,轉過頭去看她:“平時拿糕點都堵不上你的小嘴巴,今個怎么成鋸嘴葫蘆了,一不發?”
寶容這才看向左元卿:“奴婢就是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好像大家日子過得都苦唧唧的,主子們的日子奴婢不敢亂評,就拿奴婢自己來說吧,奴婢自小父母雙亡,若沒有老夫人搭救送到小姐身邊當差,其實早該餓死在路邊。”
“奴婢跟小姐一片忠心,照顧小姐自然也是心甘情愿,但有的時候奴婢卻覺得日子沒什么盼頭,天冷的時候,奴婢是真的不想起床。”
左元卿撇了她一眼,而后笑的幾乎岔氣。
“臭丫頭,最后一句才是重點吧。”
也是,天冷了,誰不愛暖和的被窩呢。
寶容有些尷尬的撓撓頭,她表達的有那么直白嗎,能讓夫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又沒非要求你起那么早,寶容啊,咱們也不需要晨昏定省給婆婆長輩請安,如今更是不用管家了,就更沒有人能管得著咱們睡到幾時了。”
“我其實不久前就想跟你提個意見來著,早晨醒了,能不要那么早來叫我嗎?”
左元卿忍著笑意開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