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疼還疼啊!
過了半晌,竟是大嫂秦玖姝差人來請了。
“見過太夫人,夫人。”
“我家大夫人說,本不該在太夫人與夫人說知心話的這個時候來打擾的,但她初初接受侯府管家事宜,諸多事物不甚明白,二夫人又有錯在身,不方便去請,只好請夫人過去解憂。”
來的人是秦玖姝的貼身丫鬟。
祖孫二人都知道秦玖姝是個行動派,心里擱不住事,并沒有因此生氣。
“祖母,那我先過去看看啦。”
“等過些時候再來看您。”
左元卿輕生跟老太太告別,跟著丫鬟離開。
老太太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一直等到看不見左元卿蹤跡了,才將嘴角弧度落下。
“你也聽見了,不是祖母不肯幫你。”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的開口。
原本擋在右側,充當隔斷得屏風,無故被人在后面撤去,一個年輕的公子自己滑動輪椅走出來。
周九嶼:“……”
正是因為聽見了她的態度,才會在此刻更覺心痛異常,才會不知道說什么好。
有一句話左元卿說的很好,已經錯過了,只能證明他們兩個人之間是有緣無分。
可是……
周九嶼雙手下意識的握緊了輪椅上的扶手。
直到雙手的皮膚全部繃緊,突起的青色筋脈與血管,幾乎要整個糾結在一起的時候,原本發力的雙手,他兀的松開。
“祖母,我和她已經錯過七年了。”
他像是強調一般的在訴說著這個事情。
而后又感覺心下無比的茫然。
這一次,是左元卿自己不愿意了。
“九嶼,那你能先給祖母說一說,當初陛下要你繼承侯府爵位,你為何要推給你弟弟嗎?”
老太太突然詢問這個,讓原本眼底滿是陰翳的男人,此刻徹徹底底的閉上了嘴巴。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一旦遇上了這個問題,面前人總是這樣避而不談,就好像自己的這個問題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今日事情繁多,又加上連日的舟車勞頓,老太太這么一大把年紀,到底是扛不住了。
她擺了擺手,讓面前的人離開。
然后任由自己讓身邊的婆子丫鬟扶到里間去。
周九嶼被人推著走出慈齋,心中泛起的已經不僅僅只是漣漪,早就已經因為老太太的那么一句話,變成了洶涌的滔天巨浪。
他當初為何要推辭爵位?
周九嶼咬著牙,緊緊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些好像黑洞一樣的記憶,在他腦海之中運行了整整七年,每當想起這些事情來的時候,總會感覺連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冷。
一門十人出鄉關,回來的僅僅只有他這么一個殘廢,無數個痛恨自己站不起來的夜里,他都在想,當年他為何有那么強的求生欲?
他也應該跟著父兄一起死的!
“我有什么臉面襲爵啊,呵呵呵!”
周九嶼輕聲質問自己,笑的凄涼。
他不敢承接住爵位,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只是一個惜命的膽小鬼,是他不敢坐明堂。
可是這樣的理由,他怎敢說給祖母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