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臉色因為她這一句話而蒼白。
他的唇翕動著,半晌沒說話。
桌面上放著的飯菜已經開始冷了,他端起自己面前溫溫熱的鴿子湯,用湯匙一勺勺送入自己的口中。
冷掉的鴿子湯,可真腥啊!
一碗湯喝完,旁邊的女子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周十堰喉嚨中的那股腥味,逐漸變成了無與倫比的苦澀。
“卿卿,和離書我會給你的。”
“二嫂辦的事情我先前并不知道,她竟敢貪墨靜院的供給,上陽侯府就容不下她了,等過去這陣子,家廟和休書,她必須要選擇一個,絕不會委屈了你。”
“但……因著府中多事,你不想管家就不管了吧,母親年事已高,到底不能操持這些,三嫂五嫂又不精于庶務。”
“母親便給家廟那邊大嫂寫了信。”
周十堰慢慢給她解釋著。
女子一雙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點若有所思,而后又看向他。
這個解決辦法倒是左元卿著實沒想到的,不過也是,府內無人可用,婆婆傅氏可不就要向家廟那邊求援。
大嫂秦玖姝是秦國公嫡女,當年她與大哥周一翰的婚事,多少人曾艷羨,都說是天作之和,門當戶對。
可惜大哥也死在了那場戰役里,原本只是有些清冷的大嫂開始變得古板迂腐,對所有事情都一板一眼。
婆婆傅氏受不了人家的管制,便一合計把人送去了家廟侍奉老太君。
但,大嫂理家手段確實了得。
“祖母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后,很是生氣,又聽聞你失了孩子,便決心要帶著大嫂和四嫂回長安住一段時間。”
“卿卿,祖母在長安住不了太久的,最多年后就會離開,我們起碼等到祖母離開以后再絕婚行不行?”
“祖母年事已高,又與你祖母素來有舊,倘若知曉個中原委,定然受不住。”
周十堰眼神中多了幾分懇求。
“你覺得周縉的事情你瞞得了祖母?”左元卿冷不丁開口。
原本還在一心求左元卿可憐自己的周十堰,神色一怔。
那位老祖母,是天下大儒李成運的獨女,風風火火過了一輩子,也曾在周家飄搖的時候,做過定海神針。
她老人家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
“我,我會去祖母面前請罪的。”
“只求卿卿,莫要在祖母面前提起和離一事,免教祖母傷心。”
周十堰咬咬牙,故作鎮定道。
“既然你都已經把事情想明白了,就不必再來敦促我,祖母那邊我不會說胡話的,祖母待我如親孫女,我怎會亂說話傷了祖母的心?”不過是不信她而已。
難道在周十堰的心里,自己就是那樣一個慣會借勢取巧的人?
左元卿心里更冷了幾分。
“卿卿,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十堰有些慌亂抬頭。
“我只是擔心你覺得我跟你長篇大論一番,會嫌我太煩人,所以……”
所以想好一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覺得自己不是那樣識大體的人。
“周十堰,我們成親七年了。”
“若是說起認識的年月,只會比這更加悠長,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樣不識大體的人?會一意孤行?”
左元卿滑動自己的輪椅,往后走。
“飯你自己吃吧,你說的這些話我都記住了,不會讓你為難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