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左元卿忽然開口。
面前溫潤如玉的女子,緋色的衣裳更顯得她雍容,一雙慈悲眸帶著笑意,比坐落在佛殿里的菩薩,還令人動容。
“卿卿想到了什么?”
迎著上官靖的眼神,左元卿心下一跳,卻又在頃刻間浮動:“姐姐帶來的消息,是否與陛下有關?”
上官靖眉宇之間忽然多了些得意之色:“我就說我從未看錯人,消息確實與我皇兄有關系,我是他唯一的同胞姊妹呢,自然該留在長安。”
這話,左元卿不知道該怎么接了。
“卿卿,如今商會橫行,商人幾乎要擰成了一股麻繩,這群人有錢無權,卻掌控了天下的經濟命脈。”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陛下不可能放縱這樣一群人集合在一起。”
所以這才是上官靖回長安的目的,她不是那樣把愛情放在第一位的愚人,她是淵朝第一長公主,她手里有的是權利。
皇帝需要一個全心全意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把自己的親妹妹請回來了。
“市署,這是當初我父皇取的名字,當年因為種種不能推行,只能放權給皇商,可如今的皇商已經快要逃出皇權的監管了,卿卿,來幫我吧。”
“市署需要一個管理者,也需要一個幕后掌控者,這件事情會在暗處進行首先第一步便是需要一個人出手,壟斷長安的行商范疇,而卿卿,當仁不讓。”
她眼底的光芒太過于熾熱,燙到了左元卿早就已經奄奄一息的心。
她第一次那樣對自己懷疑的詢問身邊人:“我…我可以嗎?”
她雖然也想過經商,卻只是考慮到了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從未想過這么大的壯舉,壟斷長安…那是她做夢也不敢想的。
“娘親最厲害了,當然可以。”
周朔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姨母或許不知,我娘親最厲害了,從前她管家的時候,賬目從未出現過問題,更是在接管全家以后,把原本家中死氣沉沉的鋪子,都盤活了。”
“可惜前段時間娘親身體出了問題,又因為周縉母子的出現跟祖母父親之間出現了矛盾,管家權就交給了二伯母。”
如今府上亂子正是二伯母管家后引起來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二伯母恐怕到如今大禍臨頭,也不懂。
“卿卿,你這七年的付出,至少朔兒是理解你的,更因為有了這七年的磨礪,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無所依的少女。”
上官靖在這份肯定上又給了左元卿更堅強的底氣,讓原本眼底根本沒光的人,再次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對,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
左元卿從喉嚨里擠出來這句話。
而后,酸澀溢滿整個胸腔,她顫抖著手一點點靠近了周朔的臉頰。
“娘,是個自私的母親。”
她離開以后,周朔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娘是最偉大的母親!”
周朔拉住了左元卿伸過來的手,然后捂在了自己的臉上。
細膩,溫潤,微涼的臉頰讓左元卿的手指抖的更厲害了。
周朔又道:“娘親,咱們一起努力,我想跟娘親在云端相見。”
屆時,她的前綴再不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而是她自己。
“我喜歡娘親閃閃發光的樣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