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還沒有進府呢,就敢這么欺負我們誠兒,倘若進府了以后,還不知道要怎么欺負我們母子呢。”
“十弟的態度您也看見了,我們家中這么一大幫子人,都趕不上他心里的那個兒子,等到那個時候是不是就要把我們這些人全部都趕出去?那我當年就應該隨著三川一起死,讓我們一家三口都在地下相逢,不至于如今被人欺負死了。”
陳玉安越說越委屈。
扭頭看見將床上坐著的周煜摟在懷里的傅氏,說話的聲音更大了幾分。
左元卿和周朔坐在一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看見這樣的情形,上官騏跟左元卿說了兩句,便退了出去。
手都被裹成粽子的周誠猛給周煜使眼色,他還沒忘記剛剛他跟周煜密謀的。
“祖母,煜兒好疼啊。”
“好疼啊!”
“煜兒以為再也見不到祖母了,昨天夜里做夢,煜兒還夢見了一對年輕夫妻,他們說自己是我的爹娘,說來接我。”
周煜很上道,抓著傅氏的衣裳就哭。
他話說的顛三倒四,卻讓在場的大人都聽出來了,他這話不僅在控訴今日這一場打架,似乎還在說著別的什么。
左元卿和陳玉安對視了一眼,其實她們這些大人來之前,聽見的傳聞可不是如今這副光景,而是另外一個版本。
周彥周蕓兄妹跑到婆婆跟前去,說周誠周朔兩人欺負了周煜。
話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婆婆氣急之下才叫了她們兩個一起過來。
可,他們到了門口便聽見了周十堰那番話,便將在府內聽說的暫時放在了腦后,而今又聽見了周煜的控訴,一時之間三個大人都皺緊了眉頭。
“煜兒,你老實跟祖母交代,今日你為何會來這華云樓?”
傅氏也不是蠢貨,明顯看出來了些什么,連忙追問周煜詳情。
“煜兒莫怕,三伯母和你十嬸娘也會跟你做主的,你是伯母和嬸娘看著長大的,若是周誠和周朔欺負了你,我們幾個人誰也不會饒過他們兩個的,更不會隨意庇護。”陳玉安鼻子還紅紅的,說出來的話卻十分讓人安心。
被這么一群人詢問著,周煜原本是沒有那么傷心的,可眼下卻還是掉了眼淚。
“祖母,嗚嗚嗚嗚……”
“我好想我娘啊,堂哥堂弟難過的時候,都有娘親庇護,就連那個后來出現在的周縉,不管遇見什么事情,都有他自己的娘庇護,前些日子他和我起了爭執,我知道祖母為難,所以不欲跟他爭執。”
“可明明是他搶了我的東西,就因為他有他娘在,姓江的三兩語就讓祖母信了那件事情是我的錯,我沒想跟祖母鬧脾氣,我只是覺得那個周縉出現以后,祖母就不在愛我了,我那時想,倘若我娘也在我身邊,一定會相信我不是一個壞孩子。”周煜哭的撕心裂肺。
這些年來,他雖然被傅氏寵的無法無天,可因為失去了雙親,從小就沒有見過雙親一面,那也是他最深的軟肋。
傅氏被他哭的肝腸寸斷。
輕聲安撫:“祖母怎么可能不喜歡煜兒了,祖母只是以為煜兒在鬧脾氣,不想見祖母,祖母不想煜兒以后變成一個無法無天的人,江平兒說要磨磨你的脾氣,所以祖母才這段時間冷落了你……”
祖孫二人哭的令人鼻子發酸,周朔緊緊抱住了左元卿的胳膊。
他甚至不敢想,倘若某日阿娘不在了,他能不能比周煜更堅強。
“話說出來就好了,煜兒,你得記住,在咱們府中,只有你祖母是對你全心全意的,日后若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憋著,嬸娘伯母都會幫你的。”
左元卿也被他哭的心里難受。
對于妯娌生下的這幾個孩子,倘若不是周十堰從前太過于偏心,其實她也很憐惜他們的。
“不是的,不僅是這件事情讓周煜委屈的,今日我們來華云樓并非是因為這件事情,祖母,煜兒還有事情要跟您說。”
周誠眼見著大家把話題偏了,連忙給周煜又狂使眼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