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要離開的腳,好似瞬間生根。
身姿挺拔,芝蘭玉樹的男人才剛出現,便被眾人讓開了一條道。
明明早晨送他上朝的時候,她還跟他撒嬌說,想吃東市的糕點,他笑著說不會忘。
怎么才半日過去就變成了這樣?
夏季的烈日曬的人頭腦發昏。
左元卿張了張嘴,剛想質問周十堰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卻一個箭步走過來,將原本跪在地上的孩子抱起來,抬頭看見面前人是她,先是一怔,眉宇之間肉眼可見的慌亂了起來。
“爹爹,好疼啊~”
就在此刻,懷中小兒委屈巴巴喚了一聲。
男人看著他磕破皮的額頭,朝她怒目而視。
“你都知道了?”
“縉兒還是個孩子,你何必與他置氣?”
“有什么疑惑你大可以來問我啊,我才是始作俑者,何必在人前給孩子難堪!”
明明人是那么熟悉,這分明就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夫君,可說的話,卻如鋼針刺心。
左元卿皺了皺眉,她以為自己會哭著罵他,為什么這么對自己,可……
眼睛干澀的厲害,喉嚨中好似堵了破布。
“爹爹,是我自己偷偷跑出來見夫人的,他們都說我是野種,是孽障,是不配讀書習字的奸生子,可我想讀書,我真的很想讀書。”
周縉被嚇的哇哇大哭。
怒意散去,男人拍著他的背,哄了又哄。
好一派慈父形象!
可他明明對朔兒說的是,不許哭!無論遇見什么事情,敢掉一滴眼淚,家法伺候。
左元卿扶著旁邊的小攤才站直。
“周十堰,你不應該跟我解釋解釋嗎?”
她聲音里都帶了顫。
女子一雙眸子里灰撲撲的,再也不見往日的神采飛揚,周十堰的心一陣發堵。
剛想解釋什么,又聽見了周縉躲在他懷里渾身都在發抖,儼然是被嚇壞了的模樣。
喉嚨中的話一轉,變成了冷哼。
“解釋什么?”
“不該你跟我解釋一下嗎,為什么非要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又是下跪又是磕頭,不是你親生的兒子,你就是這樣狠毒?”
“他才六歲啊,比周朔還小一歲。”
他知這件事情對不起左元卿,他也從來沒想過把人接回去,母子二人根本威脅不到半點她們母子的地位,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更何況,六歲的孩子懂什么叫下跪磕頭嗎?
縉兒到底是他的兒子!
男人用自己寬大的袖袍遮住了孩子的臉。
他的聲聲問責,更像是一把鈍刀。
正好砍在了左元卿的心口上。
“你也知道,他已經六歲了,只比朔兒小一歲嗎?”左元卿幾乎失聲,終于吼了出來。
她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里。
“周十堰,他自己都說了,是他自己來找的我!既然孩子已經見過了,何不一起讓我見見你金屋藏的嬌嬌。”
男人卻只是冷淡看了她一眼。
她非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來質問自己?
真是寵壞了,越來越不像話了。
男人心底最后那點愧疚也消失不見。
“不可理喻,大街上這樣吵吵鬧鬧,到底成何體統,快回府吧,莫要再丟人現眼。”
“這件事情等我回府后再與你商議。”
商議什么?
把孩子與那外室,接回府里去嗎?
她,絕不允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