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片刻后,鶴語終于量完,將手里的軟尺塞給瑪瑙,吩咐道:“回頭讓繡娘多給他做幾身衣服,四季都要。”最后四個字,鶴語是看著謝夔說的,仿佛是在嫌棄后者空蕩蕩的衣櫥。
謝夔聞,也知曉她的意思,只是隨意笑了笑,沒多說什么。在鶴語轉身離開自己身邊時,他這才松了一口氣,好像緊繃的弦,終于有了松弛喘息的機會。
“殿下現在要擺膳嗎?”珍珠問。
鶴語點頭。
謝夔吃飯的速度很快,在鶴語才吃了半個芙蓉酥時,他已經擦了擦嘴,風卷云殘一般吃完了。
這一幕,看得鶴語蹙眉。
“細嚼慢咽,你不懂嗎?”鶴語道。
謝夔:“行軍途中哪里有時間讓你細嚼慢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他說完這話后,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一般,從腰間摸出來一方黑色的小印,放在鶴語跟前,“需要用錢的地方,就用這個去銀樓支取。”
說完后,謝夔已經起身,“我先去軍營。”
鶴語還沒反應過來,前一刻還坐在自己旁邊的男人,轉眼間人就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她差點沒氣個倒仰,下意識就要拿起桌上的那什么小印扔在地上。
還從未有人沒經過她允許,就這么轉頭就離開的。
但當鶴語拿起小印時,才感覺到手中這塊印章有些與眾不同。
她原本以為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玉石,但手感不對,低頭一看,鶴語才發現居然是一塊墨翠。
這玩意兒打一看是塊黑色的石頭,但是拿著放在日光下一照,就能發現這不是黑色的玉石,而是一塊綠得發黑的翡翠。
是個稀罕玩意兒。
鶴語放下芙蓉糕,手里把玩著剛才謝夔給自己的這塊墨翠。無論是從這塊翡翠的顏色,還是純度和水頭來說,都是一塊極品。
一般富貴人家得了這等上好的墨翠,也是用來做成配飾,雕刻成如觀音佛子等吉祥如意的貼身小件,戴在身上有辟邪招財之意,倒是沒想到落在謝夔這個敗家子兒手中,居然被制成了一塊極為不起眼的印章。還是一塊周身沒有一點被雕琢痕跡的,光禿禿的印章。
這時候,袁廣過來請安,想問問今日府上的廚子做的飯菜合不合鶴語的口味。
沒想到,袁廣過來第一眼就瞧見了此刻在鶴語手中的那枚小印。
他揉了揉眼睛,試探問:“殿下手中拿著的是少爺的私印嗎?”
鶴語:“私印?不知道,是剛才謝夔給我的。”
袁廣聽見這里后,那張已經被漠北的風吹得起了褶子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笑意。尤其是在看向鶴語時,就變得更加燦爛了。
“少爺是將殿下放在了心尖上了。”袁廣笑瞇瞇說。
鶴語:“。。。。。。”
就給了她一塊墨翠,也能叫將她放在心上?那這世間,將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知幾何。
袁廣見鶴語似乎不認同,不由解釋道:“這是少爺的私印,憑借此印,殿下能隨意取用少爺名下的所有資產。這里面,其中有一半,都是先夫人的陪嫁。剩余的,都是這些年少爺掌管朔方這一帶的所有俸祿,和添置的一些財產。”
簡而之,這一方私印,就代表著謝夔全部身家。
現在,謝夔就已經將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給了鶴語。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