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夔站在馬車外,得知里面是他三年不曾謀面的妻子時,他面色看起來平和,沖著馬車的方向抱劍行了軍中禮,“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說完這話,謝夔也不等馬車里的鶴語反應,便已轉身,那只纏繞著皮質臂套的小臂朝著身后一圓臉男子一指,“鐘世遠,你帶一隊人,負責將公主殿下平安送至府邸,不得有誤。”
他這話話音剛落時,人已經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帶水,隨后長臂一揮,“其余人,跟我走。”
說完,剛才還在原地的烏泱泱的一群人,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滾滾黃沙,和被點名留下來的圓臉將領鐘世遠一隊人馬。
鐘世遠平日里在軍中最是吃得開,他那張嘴說什么都有趣,性格又好,圓臉看著還很面善。但是此刻,鐘世遠看著不遠處的馬車,還有站在馬車旁,面無表情的青衣護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哪怕他家節度使將他丟到境外的匈奴人堆里,也好過讓他來面對這位上京來的小公主啊。
“臣朔方都知兵馬使鐘世遠拜見公主殿下,殿下今日受驚,請隨臣先行入城,稍作歇息。”鐘世遠上前了一步,硬著頭皮開口道。
同樣有些不安的,還有馬車里的珍珠和瑪瑙。兩人此刻大氣也不敢出,剛才駙馬也太過分,明知道馬車里是殿下,不主動護送,讓一個陌生的兵馬使帶著她們入城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駙馬站在馬車外,都不曾想過要見一見殿下。
這將殿下置于何地?
鶴語的確是有些生氣的,她驕傲慣了,在京城里,誰見了她不像是見了香饃饃一般。從來都只有旁人主動過來跟她攀談的份兒,何時有過像現在這樣,被人無視?
但她又不是真的驕縱,即便是生氣,也是對謝夔一人,而不會遷怒旁人。
“那就勞煩鐘大人帶路了。”鶴語開口。
鐘世遠松了一口氣,他起身,朝著身后的一隊人馬打了手勢,很快,穿著鎧甲的謝家軍,動作整齊地劃分成了三路,其中一路人馬由鐘世遠帶領打頭走在前方,剩余的兩路,則是走在兩側護衛的外圈,朝著城中而去。
這座邊陲小城名望城,此刻在城門口排了一列長隊,守城的士兵在逐個檢查入城的百姓。
鐘世遠帶著鶴語這一隊人馬從遠處而來時,吸引了不少視線。
在漠北謝夔管轄的地界,軍中鮮少有人不認識鐘世遠。
守城的士兵在看見他時,抱拳行禮。
鐘世遠坐在馬背上,手中還拿著長鞭,“放行。”
守城的士兵:“大人,節度使大人要求我們需要對每輛馬車都要檢查,不得有誤。”
鐘世遠低頭,咧嘴,“馬車里這位是節度使夫人,你也要查?”他在說話這話時,陡然一挺身,臉上那抹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笑容也盡數消失,“開門放行。”
當鶴語的馬車穿過城門口時,剛才那個守城的士兵腦子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剛才鐘大人說了什么?
節度使夫人?
節度使夫人。。。。。。是誰來著?
他們節度使大人不是尚公主嗎?
等等,那馬車里坐著的是。。。。。。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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