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當初升的朝陽將第一縷光線灑向枯骨荒原時,小隊已整裝待發。
經過一夜休整,眾人精神飽滿,只是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比昨日更甚——今日,他們將真正踏入玄陰宗活動頻繁的區域。
林逍遙站在巖群最高處,遠眺東北方向。
朝陽下的荒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麗,赤紅色的大地如同被鮮血浸染,遠處天際線隱約可見一片朦朧的灰色地帶,那是黑水沼澤的方向。
“出發。”
林逍遙簡潔下令,隊伍隨即以昨日演練的陣型向前推進。
越是向東北行進,環境變化越發明顯。腳下的赤黃土地逐漸變為深褐色,土壤變得濕潤粘稠,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空氣中的燥熱被潮濕取代,但這種潮濕并非令人舒適的濕潤,而是帶著霉變和腐敗氣息的濕重。
原本稀疏的耐旱植物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態詭異的植被:有葉片呈暗紫色、表面布滿黏液狀露珠的灌木;有莖干扭曲如蛇、開著慘白色小花的毒草;
更有顏色艷麗如血、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蘑菇群——這種香氣初聞令人精神一振,細品卻頭暈目眩,顯然有致幻毒性。
“小心這些蘑菇,”
蘇婉提醒道,她取出一些藥粉分發給眾人,
“將其撒在衣領和袖口,可抵御大部分瘴氣。”
韓立謹慎地繞開一叢血紅色蘑菇,卻不慎踩中了一株不起眼的灰色菌類。那菌類瞬間爆開,噴出一股墨綠色孢子煙霧。
“閉氣!”
林逍遙急喝,同時袖袍一揮,一道混沌靈力形成的屏障將孢子煙霧擋開。煙霧觸及地面,發出“嗤嗤”聲響,腐蝕出幾個小坑。
韓立臉色發白,連退數步:“好險。。。”
“此地一草一木皆不可小覷。”
柳如煙指尖凝出一縷寒氣,將周圍幾株可疑菌類凍結,
“越靠近黑水河,毒物越多。”
正午時分,當眾人翻過一道低矮的丘陵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條寬闊得超乎想象的黑水大河橫亙在前,河面寬度目測超過百丈。
河水并非普通的深色,而是一種粘稠如墨、幾乎不透光的漆黑。
水面異常平靜,幾乎看不到流動的跡象,仿佛一潭死水。偶爾有氣泡從河底冒出,在水面破裂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河面上漂浮著慘白色的泡沫塊和腐爛的樹枝樹葉,更有一些難以辨認的動物殘骸隨波逐流。
對岸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沼澤林地,被灰蒙蒙的瘴氣籠罩,隱約可見扭曲的枯樹黑影,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整個區域彌漫著死亡與腐朽的氣息,連陽光似乎都被那濃重的瘴氣過濾,變得昏暗陰冷。
“地圖標注無誤,這就是黑水河。”
林逍遙示意隊伍在距離河岸百步外停下,這個距離足以應對突發危險。
“渡過此河,便是真正進入了玄陰宗的活動腹地。”
陸塵目測河面寬度,眉頭緊鎖:
“百丈距離,煉氣期無法直接飛渡。且這河水。。。”他敏銳地感知到河水中蘊含的危險氣息。
蘇婉蹲下身,從藥囊中取出一片碧玉般的葉子。
她指尖凝聚一縷精純的木系靈力,注入葉中,葉子頓時發出柔和綠光。
她將葉子輕輕拋向河面,葉子在接觸水面的瞬間,綠光急劇閃爍,隨即迅速黯淡,葉子本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最終沉入河中。
“河水有極強的腐蝕性和毒性,能侵蝕靈力。”
蘇婉臉色凝重,
“肉身絕不可直接接觸,就連護體靈光也支撐不了多久。”
石猛咂咂嘴:
“這鬼地方,連水都這么邪門。咱們怎么過去?游過去肯定不行,飛又飛不過去。。。”
“看來只能尋找渡口或者淺灘了。”
周通運轉厚土訣,感知著地面,
“但此地地質松軟,河岸泥濘,不像有常規渡口的樣子。”
就在眾人商議對策時,白曉的追風靈犬突然對著下游方向低聲吠叫起來,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躁不安。它銀灰色的毛發豎起,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
“下游有情況!”
白曉立即報告,同時安撫著靈犬,
“追風對死氣和邪氣特別敏感,它這么不安,下游肯定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