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退婚大典后,林逍遙便深居簡出,
整日待在“聽竹小筑”鞏固修為,演練新得的《烈火訣》與《疾風步》。
內門精英弟子的待遇確實優渥,每月發放的資源足以支撐他全力修煉,
洞府內的聚靈陣更是讓他的靈力日益精進。
這日午后,他剛結束一輪周天運轉,
正細細體悟《烈火訣》中關于“火源內斂,爆而不散”的精妙之處,院外卻傳來一陣輕柔卻略顯遲疑的敲門聲。
林逍遙眉頭微挑,靈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探出。
來人的氣息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十分熟悉——蘇清瑤。
他心中并無波瀾,甚至有些許厭煩。
該說的,不該說的,在典禮當日都已說盡,如今又來,意欲何為?
他本不欲理會,但那敲門聲停頓片刻后,又固執地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味。
林逍遙嘆了口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這才緩步上前,打開了院門。
門外,蘇清瑤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今日未著宗門服飾,換了一身淡青色的流仙裙,
裙擺繡著精致的蘭草紋樣,更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窈窕。
只是,那張曾經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
此刻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憔悴,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眼神中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不安。她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看到林逍遙開門,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隨即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林逍遙…打擾你修煉了。”
林逍遙倚在門框上,神色淡漠,既未請她入內,也未顯露出絲毫熱情,
只是淡淡地問:
“蘇師姐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一聲“蘇師姐”,客氣而疏離,瞬間劃清了界限。
這聲稱呼讓蘇清瑤眼圈一紅,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低下頭,聲音哽咽道:
“我…我是專程來向你道歉的。
為…為過去的所有事。
退婚之事,還有…還有我以前的態度…是我不對,
是我目光短淺,傷害了你。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悔恨。
林逍遙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如同深潭,不起絲毫漣漪。
待她說完,他才平靜地開口,語氣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道歉我收到了。
不過,蘇師姐,我們之間的婚約已解,恩怨兩清,你實在無需如此。
請回吧。”
他這般輕描淡寫的態度,比厲聲斥責更讓蘇清瑤心痛。
她猛地抬起頭,淚珠終于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劃過蒼白的臉頰:
“我知道…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可笑。
但我真的后悔了!
林逍遙,我沒想到你…你一直都在隱忍,你有這樣的天賦和心性…是我錯了,看錯了你,也…也看輕了你。
我們…我們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嗎?
不能…重新開始嗎?”
最后幾個字,她幾乎是用氣音發出的,帶著卑微的乞求。
“重新開始?”
林逍遙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蘇清瑤,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