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牽著她往那群孩子的方向走。
江疏晚的手腕被他攥在掌心,隔著厚厚的羽絨服袖子,也能感受到那點沉穩的力道。
夜風卷著孩子們的笑鬧聲過來,混著煙花燃盡的硫磺味,倒比電視里的晚會更有年味。
“小朋友,能借個火嗎?”陸硯停下腳步,聲音放得很輕,和平時的清冷截然不同。
“可以呀!”
扎著粉色頭繩的小姑娘爽快地把手里的半截線香遞過來,又指著江疏晚手里的仙女棒,“這個點著了要快點舉高哦,燒得可快啦!”
“好,謝謝。”陸硯接過,低頭去點江疏晚手里的仙女棒。
“噼啪――”
星火驟然綻開,暖黃的光簌簌落下,照亮了他垂眸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江疏晚舉著仙女棒,看著他眼里映出的光,突然覺得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
“拿著。”陸硯把線香還給小女孩,自己也拿起一支仙女棒湊過來,讓火星舔上頂端。
兩支仙女棒在夜里燃燒,像兩簇跳動的小篝火。
身邊孩子們的煙花也“咻”地沖上夜空,炸開漫天金紅。
噼里啪啦聲里,江疏晚聽見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鉆進耳朵。
“江疏晚,”他轉頭看她,眼里的光比煙花還亮,“剛才的話收回,我重新說。”
他頓了頓,像是怕被風聲搶走似的,一字一句道:“以后的每一個跨年,我都想和你一起過,和你一起跨過很多很多年,你答應嗎?”
江疏晚舉著仙女棒的手頓住了,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癢癢的,像他此刻的話,麻酥酥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發顫的鼻音,卻故意揚起下巴:“勉強……勉強算浪漫吧。不過,明年的跨年,你得補上一束超大的花。”
“好。”他笑著應下,伸手把她攬進懷里,“那現在抱你,應該算是合法了吧。”
江疏晚把臉埋在他衣襟里,悶悶地“嗯”了一聲,細若蚊蚋,他卻聽得真切。
仙女棒的星火漸漸熄滅,只剩下溫熱的余燼。
遠處的煙花還在接二連三地綻放,照亮了兩人交疊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
第二天,江疏晚是被窗外透進來的、冬日稀薄的陽光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微信消息也恰好彈了出來。
l.y.:「醒了就來吃早餐。」
江疏晚瞬間清醒,眼睛瞪得圓圓的,手指飛快地打字。
晚風眠眠(w\):「!!!!!」
晚風眠眠(w\):「陸硯!我們是不是有心靈感應?!我剛睜眼你就發來消息了!!這難道就是情侶間的默契嗎?!」
她幾乎能想象出對面那人看到消息時,微微挑眉的樣子。
果然,回復來得很快了。
l.y.:「或許你可以看看現在幾點了。」
江疏晚一愣,看向手機屏幕頂端――上午1047。
晚風眠眠(w\):「……哦。」
晚風眠眠(w\):「大年初一嘛,睡個懶覺怎么了![理不直氣也壯.jpg]」
她迅速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了身珊瑚絨睡衣,頭發隨意地扎了個松松的丸子頭,素著一張臉就歡快地沖向了1801。
門虛掩著,她一推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