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蝦餃,彈牙的蝦仁與柔韌的皮在口中交融。
實在是太符合她的口味了!
沈疏晚的眼睛不自覺地微微瞇起一點,腮幫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動作認真而投入,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珍惜。
霍行舟端起茶杯,目光卻忍不住在她身上停留。
他也與不少人同桌共食過。
謹小慎微有之,夸夸其談也有,故作優雅矯揉造作的也不少。
只是少見地有人能吃得這般……心無旁騖,坦然又自在地享受著食物帶來的快樂。
她還真是,每一次見面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垂下眼簾,并未意識到自己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只是將茶杯送到唇邊,緩緩飲了一口。
原來看人吃東西,也能叫人……心情莫名好上幾分。
見她用得差不多了,霍行舟才開口:“在這里住的可還適應?”
沈疏晚放下水杯,抬起眼認真回答:“一切都很好,比我之前……好太多了。”
霍行舟微微頷首:“那便好。”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若缺什么,或有什么想要的,不必客氣。”
“真的沒有,”沈疏晚連忙搖頭,“福伯還有其他人,都照顧得很周到。”
“若覺得在宅子里悶,”霍行舟想起福伯早上提到的,她這幾日除了用餐,多半時間都安靜地待在自己房里,便像閑聊般隨口提起,“可以讓老鐘開車,帶你出門走走。這個季節,天高云淡,景致倒還看得過去。”
沈疏晚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她本以為“庇護”便意味著盡可能減少外出,以免節外生枝。
他這主動提議,倒顯得格外……周到。
不過,若她還是那個被全家人護在掌心、不知愁為何物的沈疏晚,此刻聽到這般的提議,恐怕早已雀躍不已,無需多說便跑得沒影了。
但在這漂泊了近兩年的沈歸,只想安心度過接下來的三周,不愿再生波瀾。
想想便覺得不可思議,短短近兩年的光陰,竟能將她打磨成這般瞻前顧后的“穩重”模樣。
這若是放在兩年前,臭舅舅怕是要圍著她轉上三圈,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個遍,然后一邊嘖嘖稱奇地懷疑自家的小皮蛋是不是被人偷偷掉了包,一邊叫上全家都來看看才好。
這念頭讓她心底泛起一絲極淡的、帶著澀意的溫暖,隨即又很快壓下。
迎上霍行舟的目光,她輕輕搖了搖頭:“謝謝霍先生好意,我待在宅子里就好。”
說著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眸光微亮:“前兩日有聽福伯說起,宅子里的藏書頗豐。不知……我是否可以借閱一兩本,權當消遣?”
只是問完,她才驀地想起,書房通常是主人家處理事務、存放重要文件的私密之地,這般開口,好像有些唐突了。
于是又連忙補充,聲音輕了下去,帶著點赧然:“不方便也沒事的,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沒什么不便的,”霍行舟語氣平常得像在告知她廚房的位置,“書房在二樓東側,里面的書你都可以取閱。”
他大概是看出了她那份詢問背后的小心翼翼,便徑直站起了身,接著道:“走吧,我帶你認認路。”
“好……好的,麻煩您了。”她也跟著站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