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腳步,應是剛剛匆匆離開的那人。
她去而復返,必是料定了他沒有還手的力氣,想來發一筆橫財。
算她好運。
霍驚潮緊閉眸子,忍受著快速失血帶來的強烈的眩暈感,沒力氣再去管她。
腳步聲卻跨過幾個尸體慢慢靠近,而后停在了他身前不遠處,小聲詢問道:“霍家主?”
霍驚潮皺著眉頭勉強重新睜開眼。
夜晚的光線不算好,沈疏晚回來前還特地用泥抹了一把臉,厚重的劉海又將臉遮住了大半,讓他不太能看清她的容貌。
藏頭露尾之輩,他一向不喜,因而也不愿回應。
過久的沉默,讓獨自生活為了降低存在感而習慣了低頭示人的沈疏晚不得不抬頭看他。
一抬頭,就露出了藏在劉海后面的那雙眼。
澄透干凈,帶著難得一見的鮮活和堅韌,讓他有些晃神,還有絲熟悉。
他一頓,拜好記性所賜倒是很快就想起了她:“是你。”
海市港口那只虎口脫險的兔子。
沈疏晚愣住了,眼神里帶著迷茫:“嗯?我們,見過?”
“算是一面之緣。”霍驚潮不再多。
沈疏晚也不想追究,用氣音加快語速道:“您有沒有信得過的人,我可以幫您傳信。”
霍驚潮有些意外,但他一向不惜以最大惡意揣度人,嗓音微啞:“條件?”
“解禁,我想要港口重新開放,越快越好。”沈疏晚直接道。
“口氣不小,你怎么就確定我能辦到?”霍驚潮瞇起雙眼,冰冷的嗓音帶著凝重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涌來。
沈疏晚強撐著與他對視沒有低頭,只是抓著衣袖的手一再收緊:“我不知道,但我想賭一把,輸了也不過白跑一趟。”
若是贏了,她就能早點回家。
最近在百樂門聽到的消息,港口似有重新開放的可能。
但她清楚地記得,系統傳給她的劇情里,禁海令卻整整持續了四年。
兩者的差異,她仔細對比過,唯一的變數,就是眼前這人。
這張臉,她在報紙上看到過許多次。
一直極力促成港口開放的霍家主意外身亡,其三弟上位。
雖然人是霍家主一手帶出來的,對一眾人員事務也熟悉了解,但掌權人突然更換,還是給霍家帶來了不少麻煩。
大概是因為這一變動,霍家暫時沒空管港口一事,這才有了原劇情里的發展。
如果,真如她所想。
今晚,或許就是她能否早日回家的關鍵。
沈疏晚抿了抿唇,繼續補充道:“而且現在,你只能信我。”
霍驚潮輕笑出聲,難得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拿他的命做賭注。
不過既然能活,誰又會甘心赴死:“潤豐商行,找徐知逸。”
沈疏晚:“好,你堅持住。”
大概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霍驚潮冷峻的面色也放松了幾分,從容一笑:“放心,暫時還死不了。”
沈疏晚起身,再度承諾道:“等著。”
還未走幾步,霍驚潮卻突然叫住她:“等等。”
沈疏晚停住腳步,回身:“怎么了,是還有什么東西嗎?”
霍驚潮:“你叫什么?”
沈疏晚短暫一怔,明滅的眸底萬千破碎又似藏著一股生機:“沈歸,歸家的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