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快點,說不定能成功爬上去。
失敗的話……
沈疏晚控制著視線,不去看地上的殘骨,目光死死地盯著即將過來的火車。
“嗚――”
一、
二、
三!
上來了!
差一點就被卷進軌道里成為殘骨的一員,好在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爬上來了。
沈疏晚嚇得心臟瘋狂跳動,踩著地的時候還是沒控制住,兩腿一軟直接跪下了。
懷里藏著的兩個窩窩頭也順勢滾了出來,在地上裹滿了一圈灰才堪堪停下。
沈疏晚看著地上的窩窩頭,又想哭了。
算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委屈咽回肚子里,默默地撿起窩窩頭朝著堆滿木箱的空隙里擠去。
忍一忍吧,還有三天就能到海市了。
……
從北平通往海市的火車,途經好幾個城市。
每過一個站,沈疏晚在的這個車廂就不斷地有人扒著車上來。
大多數是健壯的男人。
不過,也有一位婦人帶著幾個女孩兒上來的。
總之,人越來越多,烏壓壓地擠滿了整個車廂。
沈疏晚只能努力抱住自己,盡可能地往空隙里縮一點、再縮一點,不讓人注意到自己。
快了,快了。
明天就能到海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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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沈疏晚再次被火車猛地一哐當聲驚醒。
抬眼間正巧與那個先前帶著兩個女孩兒扒上車的婦人對上眼。
沈疏晚匆忙低頭,想接著睡,饑餓感卻逼著她清醒。
她只能捂著肚子直愣愣地盯著地面發呆。
好餓。
剩下兩個窩窩頭再怎么省著吃,也都在昨天吃完了。
火車上是有提供餐食的,但貴不說,服務的對象也不是像她這種扒著車進來的。
再者,她身上只剩下十銀元了。
海市不知道是什么情況,爹娘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她。
這錢還需留著應急。
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再忍耐一下。
正難受著,視線中卻突然滾進來一個用手帕包裹著的東西。
沈疏晚疑惑地抬頭,卻見那婦人朝她溫柔地笑笑示意她打開。
猶豫再三,她還是撿起來掀開了手帕。
是半個白饅頭。
她再次看向那婦人。
婦人指著那東西做了個小聲的動作,便不再看她了。
沈疏晚小心又珍惜地捧著饅頭咽了咽口水。
饅頭早就涼了,但她卻好像還能聞到它散發出的香氣。
明明是在家時看都不怎么看的饅頭,此刻卻格外誘人。
她掰了一半留著,才對著剩下的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慢慢地咀嚼了很多次才咽下去。
好似吃得久一些,就能騙騙肚子讓它慢些餓。
肚子里稍微有點實感了,困意也漸漸涌了上來。
沈疏晚又往縫里縮了縮,靠著木箱閉上眼繼續睡著了。
那婦人這才重新看向她的方向,勾起笑與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對視一眼:
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