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啊,我早該猜到的,在你死的時候我就該猜到的。”
伊芙諷刺地笑笑,“我早該猜到,這該死的草就是用來刺激血族產生吸血的欲望的,對巫族沒有半點作用,那迷藥對你也沒用是不是!”
澤羅回道:“我常年跟藥材打交道,無論什么藥對我都沒什么用。”
“那天的對話你都聽到了是不是?”伊芙眼根微濕,捏著被子的力氣大得快要將它撕碎。
“是,但我其實很早就知道你不是人類了。”
澤羅看上去似有些無奈,嘴角的笑意絲絲縷縷地漫溢開:“一開始只是有些懷疑,后來才確定。”
“畢竟不管是忽高忽低的體溫,還是屋后沒處理好的食物,亦或者控制不住突然冒出來的牙齒,都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會擁有的。”
伊芙咬著下唇,看起來又氣又惱,聲線卻悄悄染上了哽咽:
“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是血族,那為什么還要留下我?”
“為什么要故意騙我巫族的弱點?”
“為什么要故意喊我進來?”
“為什么,為什么你明明沒事卻還要放任我……你難道不知道血被我吸干了是會死的嗎!”
澤羅眸光深沉,溫熱的指腹輕輕拭去她滑落臉頰的淚珠:“我知道。”
他看向窗外,樹蔭斑駁,圓月低垂,冷白如玉的臉一半灑落月光,留另一半在黑夜中沉淪,眼里如深淵般死寂。
“那日的話并非全是假話。”
“巫族之人每逢月圓便要受詛咒所脅,忍受鉆心之痛。”
“每每月圓,都恨不得自我了結,但又實在不甘心,總想著能尋到辦法。”
“我自然也是如此,那時自詡對藥材頗有研究,便從族地里搬了出來,開始四處尋找奇花異草,尋一個破解之法。”
伊芙躊躇再三,試探開口:“那你找到了?”
“自然沒有。”
澤羅說著嘴角又扯出了笑,只是嘴角的弧度隱約染上了自嘲和苦澀:
“無數次失敗后,我想我高估了自己,我可能根本沒辦法制出解藥。”
伊芙懊惱地揪著發尾轉圈:
“你別灰心啊,說不定只是你現在沒遇到那一味關鍵藥材呢,說不定再找找就能找到了。”
“或者,或者,制藥不行那就試試別的法子,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巫族典籍記載,若有血族心甘情愿以全身之血為墨,永生為代價,自愿與巫族締結血契,那血契之后,巫及其后代均可免受折磨。”
澤羅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本也不信,但失敗了那么多次,我也不知道還能有什么辦法了。”
“正巧,你出現了。”
“幾番試探下來,我有九成把握,能確認你血族的身份。”
“我想這大概是上天給我的轉機,讓你來幫我解除血契。”
“只是,解除血契的辦法苛刻,若我直接說你定是不會答應,倒不如繼續陪你演下去。”
“聽人類說,真心換真心,若一起生活的時間久了,說不定能徐徐圖之。”
“可惜,我大概是又搞砸了。”
“我本想求得你的心,卻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的心也給弄丟了。”
澤羅看向伊芙的眼眸,臉上帶著釋然:“你不是想問我,為什么不動手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