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特羅諾斯莫名其妙多了些習慣。
隨手讓云層遮擋一下過于刺眼,影響他看書的太陽,
再順便清理一下迷霧森林里,長得過于茂盛,容易扎到人的雜草雜枝。
以及,將繁衍得太多,整日在林子里亂跑,鬧得他心煩的野物趕到陷阱里去。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順便、偶爾,看一眼某只整日與人類小孩混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的吸血鬼。
明明成為吸血鬼前已經成年了,卻還能帶著一群平均年齡不到8歲的小孩子滿林子撒瘋亂跑。
跑完了又端起大人架子,數落這個劃破了衣服,那個臉上沾了泥。
呵,要沒他順手幫忙,她也好不到哪兒去。
等打鬧完了,還要小孩兒挨個說好話。
誰說得最好聽,誰得的糖果就最多。
估計學堂里學到的那點子贊美之詞,全用在她身上了。
……
日子就這樣照常過著,期間特羅諾斯又挨過了兩次月圓日。
這兩次,他沒再刻意劃破手。
林疏晚也就沒再被他的血勾得半夜醒來泡池子。
不過,就算沒流血,如今林疏晚每每在他身邊經過時,也愈發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餐桌上與他的距離是越來越遠。
最近更是直接把自己關進房間里,只叫木偶人上樓送血。
攝血量在與日俱增,但卻并無多少飽腹感。
就像饑餓的人一下子喝空了好幾大杯水,感覺肚子好像飽了,但空虛感卻更加強烈了。
于特羅諾斯,原本林疏晚不在眼前晃悠了,這應該是件好事。
少了個總在耳邊嘰嘰喳喳的人,他樂得清靜。
但卻又莫名有些不得勁。
吸血鬼當成她這樣的,他倒是頭一次見。
今日難得,木偶人取走她用完的杯子后,林疏晚也跟著下了樓。
不過,她頭上戴了個紗帽,下半張臉也用紗巾遮住了。
林疏晚站在離特羅諾斯十米遠的樓梯口,遠遠地打了個招呼:“額,早。”
“要出門?”特羅諾斯看向她。
好香,好想要。
林疏晚的手緊緊抓著欄桿,指甲幾乎要扣進木頭里:“嗯,今天約好了要去取衣服。”
“這點小事可以讓小木……”
特羅諾斯順口就用上了林疏晚平日里對木偶人的稱呼,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咳,我是說,木偶人去做,你現在的狀態可不算好。”
林疏晚有些猶豫,但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還是算了,可能還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親自去看看會比較好,而且我之前答應了露奈特要給她帶草莓味的糖果。”
“隨你。”特羅諾斯皺眉,不再管她。
林疏晚快速繞過特羅諾斯,只是出門前,還是特意回頭解釋了下:“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就是聞到你的氣味有些控制不住,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只要沒聞到血就還好。”
“我可沒……”特羅諾斯矢口否認,但林疏晚早就已經跑沒影了。
特羅諾斯賭氣似的沒管外面的陽光,拿起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良久,他心情煩躁地扔開書,將不算刺眼的太陽遮擋后,隔空取來鏡子,鏡子里就浮現出林疏晚此時所在的畫面。
(在迷霧森林里活動就可以直接看到,離得稍微遠一些,就需要有個載體(比如鏡子)來呈現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