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疏晚的視線卻被釘在了一處,遲遲挪不開。
床上,特羅諾斯的一只手直直地伸出床沿,無力垂落,掌心處有一道極深的劃痕,殷紅的血珠沿著細長的血痕漫了出來。
“啪嗒。”
“啪嗒。”
一滴,兩滴,在地上匯聚成了個小血灘。
她被蠱惑般無意識地往房內走了兩步,卻在快要觸碰到特羅諾斯的手時頓住,接著捂住自己的嘴跑掉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緊接著是一陣翻箱倒柜的砰砰啪啪,而后一前一后兩道腳步聲再次靠近。
林疏晚的聲音聽起來不復方才清亮,有些悶悶的:“小木,你去給他包扎一下,快點。”
雖然流這點血,特羅諾斯大概率也死不掉,但這血再繼續流下去,她就要控制不住把他給吸干了。
木偶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林疏晚緊緊扒著門,生怕自己克制不住欲望直接就沖進去了,再次說道:“喂,包扎傷口,不會?”
這次,木偶人的口中吐出了三個字:“不能進。”
“哪有什么能進不能進的,你主人流血了,你替他包扎一下,事急從權!”
“不能進。”
“哎呀,你怎么這么固執!”林疏晚有些急了,“那,那打掃房間呢,這房間你總要打掃吧,你去把地上的血處理一下。”
可惜,木偶人還是重復著三個字:“不能進。”
“嘖,煩死了。”林疏晚郁悶地從木偶人捧著的藥箱里取出紗布,再次將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又厚厚地裹上了幾層。
好在吸血鬼不用呼吸,也不會擔心會被悶死。
但紗布的用處也不是很大,香味還是一股一股地鉆進來,這下,連她的指甲也不受控制地長長了。
林疏晚只能拈著棉簽,快速地給他的手心涂上碘酒,糊弄著裹上了厚厚的紗布。
期間,她鋒利的指甲幾次差點就要劃破特羅諾斯的手心,都被她忍住了。
粗略地包扎完傷口,林疏晚不敢多加逗留,將地上的血用抹布擦干后,就一股腦全扔給了木偶人,自己跑出門了。
“小木,把血都給我洗干凈,待會兒回來我不想聞到一點兒味道!”
林疏晚跑開后,特羅諾斯就睜開了緊閉的雙眼,行動自如地坐起身。
其實痛了這么些年,早就習慣了。
今日這一遭,不過是引她罷了。
方才,只要她控制不住自己,他就叫她再也見不到明日的月亮。
不巧,叫她躲過了。
她倒是第一個能在清醒時控制住不喝他血的血族。
特羅諾斯看了眼掌心系得亂七八糟的蝴蝶結,抬手,面前就浮現出了林疏晚的身影。
迷霧森林里,林疏晚停在了湖水前。
方才處理地上的血跡時,她手上也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些,帶著這個味道跑了一路,越跑越餓。
這會兒到達目的地了,林疏晚凝視著自己指尖的血珠。
手與唇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殷紅的舌尖微吐,就在快要舔到時,她猛地收手握緊,縱身躍進了湖中。
良久,湖水泛起漣漪。
她自湖水中站起身,水滴從她的長發滑落,沿著修長的脖頸、肩膀,再次沒入水中。
輕薄的衣裙緊貼著她雪白的肌膚,勾勒出傲人的……
特羅諾斯倏地關掉畫面,蒼白的面容上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至耳根,連一向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都染上了幾分惱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