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前一天剛收到,次日便又收到了一封。
有時隔了半年才來一封。
信也有長有短。
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的那種,一般是因為她在某地住了較長一段時間,每日所見所聞都記在了一處。
至于短的,大多是遇到了些新奇事,或好或壞,叫她來了興致與他分享。
他靠著這些包裹,拼湊出了她到過的地方。
直到前年,十一皇子確實能獨當一面后,他便主動退位了。
本想著一人一馬仗劍走天涯,無奈實力不允許。
他只好帶上一個武功頗高的侍衛,照著林疏晚走過的路也走了一遍。
那些書信上的畫面一點一點地展現在他面前,就好似他也與她并肩一起走過一般。
清水村,便是她最后落腳的地方。
顧晏禮停在了村尾最后一家的門前,透過大開的門戶,看到了整潔的院落,排列整齊的干柴,以及正在給花澆水的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打理好最后一盆花,轉身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晏禮。
她面露驚訝,但又馬上恢復了淡然,好似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日。
顧晏禮率先向她行了一個晚輩禮,還未等林老夫人開口,遠遠地就聽到了林疏晚的喊聲。
“祖母,祖母,我今日釣了一條大魚,今晚我們就把它吃掉……顧晏禮!”
林疏晚興沖沖地跑回家,驚訝地看向門口站著的人。
林老夫人走至顧晏禮身邊,回了一禮,便徑直取走了林疏晚手上的魚:“老身去讓廚房將這魚煮了,晚上便留下來一道吃吧。”
“好。”顧晏禮點頭應是。
林老夫人順便帶走了侍衛,留顧晏禮和林疏晚兩人在原地。
氣氛莫名有些緊張,林疏晚抓了抓辮子,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顧晏禮打破沉默,開口道:“我來找你履行約定,不知,那日的話還算不算數?”
“當然算數!”林疏晚應得急,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在京城就沒遇上喜歡的?”
“遇上了。”顧晏禮故意道。
“那你還來干什么?”林疏晚氣急,一腳踩到了顧晏禮的腳尖。
(混蛋!)
(有喜歡的人了還來招惹我!)
“嘶。”
顧晏禮被踩得直跳腳,沒了半點太上皇的威嚴,賠笑道:“我還沒說完,你別急,我是在京城里遇上了喜歡的人,可那人早早就離了京,害得我只能靠著她寄來的書信慰藉,這不是如今只好自己找過來了嘛。”
他可真是栽了,這么些年沒被晚晚欺負了,如今被踩了一腳,心里還只覺高興。
林疏晚這才明白他口中之人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誰讓你不說清楚的,沒事吧。”
“有事,我可聽說,某人招婿那叫一個熱鬧。”顧晏禮語中帶了些酸意。
“啊,那都是姑母搞得鬼,那些人我都給拒了的。”林疏晚解釋道。
“既然如此,不知林小姐可看得上顧某?”顧晏禮眉尾微挑,含笑問道。
林疏晚故意拄著下巴打量了他一番:“嗯,勉強,還算湊活吧。”
“那就只能委屈林小娘子將就將就了。”顧晏禮配合道。
“好說好說。”
“呀,我忘了,我爹方才叫我回家再拿個桶,走走走,我們一起去捉蝦。”
林疏晚突然記起此事,急匆匆地進屋拿了一個桶,就拉著顧晏禮往溪邊跑。
“不行,我還沒準備準備,就這樣去見岳父也太失禮了。”顧晏禮勉強跟上林疏晚的步伐,想要掙脫開。
“不用準備啦,早晚都要見的,都一樣!”
“不行我還是覺得不妥。”
“哎呀,我爹都看見我們啦,你已經沒時間反悔啦。”
“回頭再與你算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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