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拍了拍顧晏禮的手,問道:“你右胸口是否有顆紅痣。”
當初喜得麟兒,承平帝也曾像尋常百姓一樣,為小太子換過衣物,也就記下了這一特征。
“是,可世人千千萬萬,右胸口有紅痣也并不少見。”顧晏禮掙扎道。
“但你與你母后有七分相似,與朕也有三分相像,這些加在一起可就不尋常了。”
“更何況,當初抱養你的那戶人家中,還留著半個被切過的長命鎖,正是原本戴在你身上的那個。”
承平帝眼中閃過厲氣:“他們既得了你的長命鎖,卻又將你賣了換錢,實在是可恨。”
那戶人家原先無子,撿到顧晏禮之后也曾好生照料過他一段時間。
只后來,那戶人家有了自己的兒子,便開始一心為其謀劃了。
雖說顧晏禮身上的長命鎖是純金的,但因是給小兒戴著的,分量也沒有太重。
他們還想著用這些金子,將來供自己的兒子讀書買地,就覺得有些不夠。
正好逢荒年,收成不好,那戶人家嫌顧晏禮吃得多,索性就將他給賣了。
顧晏禮樣貌生得好,能賣個好價錢。
賣了的錢還能讓自己的兒子多吃幾日肉,是個不賠本的買賣。
“原來如此。”顧晏禮點頭。
原身那時尚小,對養父母的印象也不深。
只依稀記得每次養父空著手去縣里,總能帶回來些吃的用的。
“如此,皇兒,你可愿喚朕一聲父皇。”承平帝眼帶期盼地看向顧晏禮。
事已至此,顧晏禮也只能接受這個身份,當下換上了孺慕的神情:“父皇。”
“誒,好好好,待明日,不,朕現在就下旨昭告天下,朕的太子回來了。”
承平帝開懷,而后解釋道:“屆時便說你因為身體原因,與成國公的小兒一道送去了太清觀,需得養到弱冠才能叫世人知曉。”
為了皇室威嚴,這些陰私也不便叫世人知曉。
“正好你與他相熟,還是師兄弟,也算合理。”
承平帝又道:“現下你回宮了,按照年歲,在眾皇子中行五,后面的皇子排序都往下移便是。”
“全憑父皇做主。”顧晏禮拱手,起身后假意為難,“只是……”
“我兒還有什么疑惑,但說無妨。”認下了愛子,承平帝的一腔父愛有了安放之處,恨不得什么都捧到他面前。
顧晏禮看了一眼承平帝,一咬牙道:“父皇可知,為何我會流落鄉野?”
承平帝聽及,嘆了一口氣。
這事也怪他。
當初是他太過狂傲了,以為自己既是皇帝,自有能護得住他們娘倆的能力。
顧晏禮剛生下便下旨封為了太子。
不想,這竟成了他們娘倆的催命符。
“此事有些復雜,還是讓你母后身邊的嬤嬤來與你細說吧。”
說完,一跛腳老嫗就被傳了進來。
禮畢,得了旨意,李嬤嬤抬頭得以見到顧晏禮的容貌。
只一眼,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顫抖著雙唇,再次重重地跪到顧晏禮身前:“殿下,是老奴對不起你啊。”
顧晏禮忙拉住她:“嬤嬤請起,嬤嬤可否與我講講當初之事?”
“老奴遵旨,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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