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沒再說話,本也只是個逗趣的玩意兒,雖得了幾分喜愛,但到底不算上心。
這會兒看著靜婉被拉走,太后也沒什么動作,甚至樂見其成,用一個賤婢平息厲商洵的怒火,還算劃算。
倒是厲商洵感受到衣襟被懷里的人輕輕拉動,想到柳疏晚的性子,再次開口:
“朕差點忘了,母后這般心軟,定是不愿殺生的,也罷,那就留她一命,拉去天牢吧。”
劉全在心里默默吐槽,拉去牢里還不如杖斃呢,有時候撿回一條命還不如死了干脆。
“朕觀母后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大約是能禮佛了,此事貴在堅持。時候也不早了,朕就不打擾母后雅興,先行告退了。”
說完,厲商洵就帶著柳疏晚走了,留太后在身后懼怒交加,連聲喝斥“孽障”。
等出了慈寧宮,剛上轎輦,柳疏晚就再次落入了厲商洵的懷里。
厲商洵的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頸,一呼一吸刻意打在她右耳的小痣上,看著它顫顫巍巍、晃晃悠悠地抖動,眼神越發幽暗,里面的感情近乎露骨。
柳疏晚剛想掙扎起身,就被厲商洵聲音中的脆弱叫停了:
“阿晚,我好害怕。”
“聽到你被母后叫走,我真的好害怕,怕這一次,我還是遲了。奶娘就是這樣沒的,小時候唯一對我好的奶娘,一轉眼就濕漉漉、冷冰冰地躺在河邊,再也醒不過來了了。”
懷里人兒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背上,大概是想安慰他。
他的阿晚,總是這么心軟,讓他忍不住想再得寸進尺些。
厲商洵抱著柳疏晚的手再次收緊,唇裝作不經意地親上那顆小痣,感受她再次僵住,紅暈爬上耳垂,便徐徐開口:
“我知道的,我知道她這么討厭我皆因這個斷眉。可她不喜我便罷了,為什么,為什么還總想著帶走僅有的不討厭我的人,之前是奶娘,現在是你。”
說到這里,厲商洵頓了頓,眼底劃過一絲狠厲,以往他對太后果然還是太仁慈些了,讓她沒明白,有的人不能動。
“還有那個宮女,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母后為什么會偏寵她幾分。她與六弟有幾分相似,母后曾孕有一女,卻不幸早夭,若是能長大,也跟那個宮女差不多大吧。”
“阿晚,我是嫉妒的,連毫無血緣親情的人,她都能心軟幾分,可對著我,卻只剩下刻薄了……”
他早就過了會嫉妒的年紀,對太后也沒有什么濡慕之情了,他這么說,只想求得他懷中的明月垂憐,聽說有些話說得多了,是會成真的:
“所以,阿晚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吧。”
意外的,說完這句話,厲商洵沒有聽到柳疏晚肯定的回答,甚至她還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了。
厲商洵克制住自己想要重新拉回眼前之人的手,乍然分開的擁抱讓他的心也跟著離開,留下空落落的胸膛,難受得他不得不斂眸藏住眼底的暴戾。
但下一刻,溫熱的物體在額間一觸即離,再次抬眼,明月入懷,柳疏晚輕柔又堅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會的,我會一直在,一直陪著阿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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