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樣突然冒出個貴妃,還有個那么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的封號,她也很憋屈。
更何況,在宸貴妃來之前,是她與淑妃一同協理后宮內務的,淑妃倒了之后,那部分職權也間接到了她身上。
如今這個情況,倒顯得她有些名不正不順,可若是讓她主動放權,那也是不愿的。
只是現在宸貴妃風頭正盛,她也只好暫避鋒芒。
總歸她的父親是宰相,家里的哥哥弟弟大都爭氣,沒有像淑妃家那樣不著調的。
只要她自己能穩住,她家里能穩住,靜觀其變,那些靠著一時恩寵的總比不過自己長久。
這么想著,心倒是真的靜下來了。
當然,后宮里也有心急的。
喬嬪所在的宮殿離御花園最近,她得了消息稍作梳妝就匆匆趕往御花園了。
等遠遠地見到了柳疏晚,她其實是有些驚訝的。
柳疏晚的長相不是傳聞中的禍國殃民,相反,她是溫柔那一掛的,跟倒臺的淑妃有些相似,但是更美。
淑妃是美的,但她從小嬌貴,穿衣打扮時也盡喜歡些奢華貴氣的物件。
因而每次出場總是精細打扮后的,美則美矣,多了些匠氣。
而柳疏晚則是完完全全、從里到外都能看出來是個溫柔似水的人兒。
她的美里不帶鋒芒,當雙清澈透亮的眼睛望向人時,靈動中又涵著溫婉,讓人看著就能沉靜下來。
她也沒有刻意打扮,就簡簡單單的一根珠釵,反倒是相得益彰,渾然天成。
再加上這些時日在乾清宮里燕窩阿膠,湯湯水水地養著,氣血補足了,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更美了。
等走近了,喬嬪才注意到原來常在圣上身邊跟著的劉公公也在。
無論心緒是如何起伏,面上倒是不動聲色地行了個極為妥帖的禮:“妾乃芷月宮的喬嬪,給宸妃娘娘問安。”
“免禮吧。”
可能是最近跟厲商洵待久了,柳疏晚的語氣中也有了幾分他的氣勢,聽起來還挺威嚴的,至少把喬嬪給唬住了。
“妾也是聽說這御花園的梅花開得甚好,便想來瞧瞧,竟能在這碰到宸妃娘娘,也是意外之喜,娘娘人比花嬌,將這滿林的宮粉梅都比了去,妾這一趟可真是來值了。”
不管真實目的如何,喬嬪的嘴像是抹了蜜般,好話一句接著一句,柳疏晚被夸得著實有些不好意思,便也回夸道:“你也很美。”
開了個好頭,之后的攀談自然就順利展開了。
幾番交談下來,喬嬪是有些迷茫的。
她在得到柳疏晚出乾清宮的消息后第一個趕到御花園,但她并不像表現出來那樣是個莽撞之人。
她也是經歷過宅斗的,能夠從父親的十幾個女兒中殺出重圍,贏得重視,選秀進宮,入宮后又能既不得罪淑妃也不得罪德妃,且在宮里過得還不錯,就足見她的心機。
可此刻,她覺得她的心機有些不夠用了。
她感覺柳疏晚不像是個攻于心計之人,甚至可以說是單純,還有些不合時宜的善良。
但她若是真單純,真善良,又是怎么在冷宮里吸引了圣上,在宋家被流放時輕松脫身,并且快速地換個身份后,就心安理得地在宮里做高高在上的宸貴妃?
所以,一定是她的感覺出錯了,反推過去,宸貴妃心機之深到連她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喬嬪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推測,剛打算再與柳疏晚多聊幾句驗證一番,就看到太后宮里的宮女趕來,恭敬道:
“宸妃娘娘,太后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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