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劉公公敲了敲冷宮的門,“有人嗎?”
劉公公很無奈,圣上早朝時,他提前差徒弟問過了,現在冷宮里只有一位宋美人。
也不知道里面的宋美人是不是圣上要找的人,竟值得圣上親自在外面等著開門,否則圣上親臨,哪里還需要敲門。
里面似乎聽到動靜起身了,先是桌椅移動的聲音,然后是一聲回應:“有,咳咳咳,咳咳,等一下。”
厲商洵能聽出來,是夢里的聲音,真的是她,她真的在冷宮。
“來了。”
門被打開了,眼前的她比夢里更加單薄,穿得也薄,露出來的手被凍得通紅。
那張夢里一直看不清的臉,此刻也終于看清了。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眉眼如畫、溫柔平和、不爭不搶。
她這樣的人,在宮里是活不下去的,難怪會被關進冷宮,她不適合進宮。
他一時有些愣神,沒敢出聲,恐驚擾了她。
“阿洵?”她看見他了,眼里有些疑惑,他比夢里要高得多,外貌也變了些,讓她有些遲疑。
“大膽,怎可直呼圣上名諱。”
劉公公一聲令喝嚇到了她,抽氣時吸進了寒氣,此刻咳嗽得更厲害了,彎下的腰肢細得都能被折斷:“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厲商洵這才突然驚醒,一腳踹開了劉公公,上前幾步,脫下披風裹住了她,不同于夢境里的溫暖,她的身上冷得就像一塊冰。
“還不滾去叫太醫。”厲商洵一把抱起她,大邁步進了屋。
“奴才遵命。”
劉公公快速地從雪地里起身,兩條腿走得飛快,他真是恨不得給剛才多嘴的自己兩巴掌,看來這宮里的天要變了。
進到里屋,厲商洵的眉頭就沒有下去過。
床上的被子薄得不成樣子,還不如他的披風厚。
想倒杯水給她緩緩,壺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放壺的力道稍微大了一點,桌子就開始搖搖擺擺。
他只能用披風把她裹得再緊一些,自己也緊緊地抱著她,輕輕給她拍背。
柳疏晚終于緩過來了,意識到自己被厲商洵抱在懷里,成年男子的氣息撲打過來,讓她不知所措,有些不好意思地動了動:“皇上?”
還是被嚇到了,厲商洵聽出了她語氣里的小心:“如今不在夢里,姐姐就厭了我嗎?這般生分,連聲阿洵都不愿喚了。”
“沒有討厭,我,我只是沒想到你是皇上。”她的聲音很低,語氣里還帶著小心翼翼。
厲商洵故作輕松,跟夢里一般自然地說道:“之前夢里就跟姐姐說過的,也說好了來要接你的,姐姐沒信?”
“夢里的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吧。”柳疏晚嘟囔道。
“現在可信了?”厲商洵笑道。
“嗯。”柳疏晚輕輕應道,“皇上,能不能先把我放開?”
厲商洵壓下心頭的煩躁,爽快地松開了她,只是面上帶上了幾分落寞:
“罷了,不喚阿洵也好,我本就是不祥之人,離我遠些也是應該的,姐姐是唯一對我好的人,只要姐姐能好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那我以后還叫你阿洵可好?”
柳疏晚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等他看過來后小聲地解釋道,“我就是擔心會于理不合。”
“我就是理!”厲商洵一瞬間迸發出了帝王的氣勢,但馬上又收斂了,擔心再次嚇到她,“不會的,只要姐姐不怕跟我親近沾染了晦氣就好。”
“你不要這樣說了。”柳疏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正色道,“我之前就與你說過的,可能你沒有印象了,那我就再說一遍,你我的眉毛只是長得不同,跟晦氣、不詳沒有半分關系,不要再妄自菲薄了,我會心疼的。”
她的手很涼,厲商洵卻覺得她手指碰到的地方燙得很,燙得他心頭暖洋洋的。
以前人人都說他不詳,可正是他這個不詳之人登上了皇位,至今還活得好好的。
現在沒人說了,也沒人敢說了,總歸他能過得比他們都好。
當然現在的他也沒覺得這個斷眉有什么不好,正如此刻,他還能因為這個多得她一份心疼。
被人心疼的感覺,可真好啊。
好到他心頭發顫,好到他忍不住想讓她多心疼他幾分,再多幾分。
最好這目光能長長久久地放在他身上,只放在他一人身上。
光是想到這樣的場景,就能讓他興奮得不行,比處理那些欺他之人還讓他興奮。
不過這一切還須得好好謀劃一番,眼前的她對他還帶了些畏懼,沒有夢里來得親昵自然了,而且他想要的,比夢里的還要多。
但也無妨,總歸他已經知道她是個心軟之人了,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
這般想著,厲商洵臉上的笑容愈發乖巧了,半點看不出平日里的狠厲模樣,倒是和太后有了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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