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晚揉了揉額頭。
(時間還早,我再睡會兒。)
好噠。
……
已經過去兩周了,厲商洵再也沒有夢到小時候,就算夢到,夢里也再沒有出現那個人。
果然都是夢,都是假的。不出現也好,他可不期待當什么弟弟,做什么替身。
想是這么想的,只是氣壓卻越來越低,引得太監們伺候得愈發小心,上朝時臣子們也更加謹慎。
近日酒樓的生意不好做啊,大人們都不出來約酒談天了,估計是政務多了吧。
終于,這日晚上,他又感受到了熟悉的困意……
再次有意識時,窒息感格外的明顯,四面八方的水擠壓著他,腿上被綁了一根繩子,繩子另一端拖著塊巨石,巨石往下沉,他也跟著往下沉。
想起來了,這應該是他六歲的時候,九皇姐的簪子掉水里了,他正好經過,被她瞧見了,就讓太監們把他抓了來,要他下水去撿。
他沉不下去,她就命人把他的腳綁上石頭,石頭沉,他也就沉下去了。
他當時是怎么做的來著?
應該是快死的時候覺得不甘心,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自己解開了繩子,爬上去了。至于岸上,早就沒有人了。
估計想要簪子是假,想戲耍他才是真,見他沒了聲響,害怕地跑了。
但現在,他掙扎著,感覺自己好像能控制夢里的身體了,可是沒力氣了,眼睛也漸漸合上了,意識慢慢模糊,其實死了也挺好,就這樣吧。
突然有一雙手解開了他腳踝上的繩子,緊接著拖著他上了岸。
一個溫熱的物體與他的嘴觸碰了,吹進去了不少氣,胸口被按壓了幾次,肚子里的水擠出去,厲商洵咳嗽了幾聲,睜開眼睛,又是她。
她身上也全濕了,衣服緊緊地貼在身體上,勾勒出來了她的身形。她的呼吸也有些急,胸口起伏得厲害。
厲商洵有些不好意思看她,轉移了視線,他確實能控制夢里的身體了。
“是誰做的,他怎么能這么壞。”她的聲音里透著氣憤,還有些后怕。
厲商洵沒有回答。
她大概覺得他可能又不記得她了,再一次說道:“我們之前見過的,但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沒事,這些都不重要,我先想辦法把你的衣服弄干吧。”
話音剛落,他的衣服就干了,她的衣服也干了。
她大概是習慣這樣的情況了,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算了,應該是因為在夢里,所以想什么就能有什么吧。”
厲商洵聽清了,眼里閃過一絲懷疑。
見厲商洵一直不說話,女子可能覺得他被嚇到了,手里就出現了一根糖葫蘆,遞到他面前,說道:“吃糖葫蘆嗎?壓壓驚。”
糖葫蘆紅色的果子外面包了一層糖漿,晶瑩剔透的,看起來很漂亮。
厲商洵只看著糖葫蘆,沒有伸手。
女子用未拿糖葫蘆的手拉起了他的手,將糖葫蘆塞到了他的手里,說道:“是沒吃過嗎?大口咬下去就行,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他吃過的,太后曾經拿這個哄過小十一,小十一吃兩口不喜歡扔了,被偷偷跟在后面的他撿走了。
那時候他總吃不飽,餓急了什么都能吃,什么味道他也記不清了,不頂飽。
不過是哄小孩的玩意,但不知怎的,厲商洵張嘴輕輕咬了一口。
太甜了,甜到發膩。
女子在旁邊看著他吃,聲音輕柔地說:“下次有人再欺負你,記得要跑快一點,跑遠一點,要是他們人多,就躲起來,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
厲商洵聽了只覺得可笑,他們想整他,多的是宮女太監來抓他,怎么可能躲得掉。
“阿洵要是受傷了,姐姐也會心疼的。”
厲商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吃完了一根糖葫蘆,太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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