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娘要求的,說不在里面待夠了時辰,就不讓車夫送我回去。”傅疏晚撇了撇嘴,“說什么快要及笄了,得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公子。”
裴煜寧壓下心里的不快:“河燈那日見傅小姐,不是還期盼找到如意郎君嗎,怎么又不愿成婚了?”
“那也得分對象吧,就里面那群歪瓜裂棗,人云亦云的蠢貨,哪里配得上我。”
“那你覺得……”
“晚晚,你怎么不進去。”傅若雨突然出現,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她上前隔開兩人,對裴煜寧行了個禮,笑容溫婉:“裴家主也在,我見晚晚遲遲不來,就出來尋她,不想您也在。”
裴煜寧咽下了剛剛想說的話,果然是午后,腦子不清晰,一時沖動差點就亂說話了。
裴煜寧壓下心頭的空落,對傅若雨的突然打斷產生了幾分感激,回話自然也溫和了不少:“正巧遇見,就閑聊了幾句,那我就先進去了。”
“誒……”傅若雨自然也聽出了裴煜寧語中的溫和,以為是自己今日的妝容入了他的眼,剛想多說幾句,人已經走遠了,只好作罷。
傅若雨剛才見兩人相談甚歡,心下著急匆匆打斷,現下才看清了傅疏晚今日的打扮,竟比自己還美上三分。
她一急,說道:“晚晚,你今日怎么如此素,反倒讓你這身紅衣喧賓奪主了,不如我再幫你補一補。”
話未說完,就想拖著傅疏晚回馬車上再改改妝容。
“午后起遲了,懶得畫了,就這樣吧,若雨姐姐我們還是快進去吧。”傅疏晚反手一握,牽著她打算往里走。
傅若雨被她拉的朝著門內走了幾步,擔心此刻若是與她一同進去,必然會成為她的陪襯。
這時也顧不得她的妝容了,傅若雨掙了掙手,沒掙脫開,急急忙忙說道:“既然如此,晚晚就先進去吧,我在外面待一會兒,透透氣。”
傅疏晚自然不愿,手上的力道加重:“若雨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都怪我飯后困倦得不行,竟比平日多睡了會兒,誤了時辰,也讓姐姐多等了會兒,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那我便陪姐姐在外面多待會兒,姐姐什么時候氣消了我們再進去。”
“沒有,我怎么會生晚晚的氣呢,我就是想在外面透透氣,一個人就好。”
“若雨姐姐不陪我進去定是還在生我的氣,我還是等姐姐氣消吧。”傅疏晚故意道。
上輩子原主成了她的陪襯,這輩子就讓她還回來。
“你!”傅若雨忍住氣,咬牙笑道,“好,我陪你一起,走吧。”
“我就知道若雨姐姐對我最好了,那我們快走吧。”傅疏晚將傅若雨的手緊緊地挽著,不讓她離自己太遠。
果然,一進門,因兩人靠得近,又是同時出現,眾人難免會有所比較。
只是傅若雨本就是八分相貌,五分打扮,此刻在傅疏晚精致的容貌下,自然落了下風。
再加上兩人一粉一紅,自然是紅色給人的沖擊更甚,傅疏晚在傅若雨這顆“綠葉”的陪襯下更加光彩照人。
“我說什么,傅若雨這小賤人,想搶風頭弄出了個什么花鈿,現在還不是比不過傅疏晚。”
“要我說啊這后天的就是比不上人家天生麗質。”
“就是,雖然我挺看不上傅疏晚的,但她那張臉蛋是真的漂亮。”
“剛剛問她那花鈿怎么弄的時候,還端著架子,惺惺作態,誰稀罕。”
“回頭讓自家丫鬟琢磨琢磨,肯定能弄出個比她更好的。”
“沒錯。”
另一頭,公子們自然也對傅疏晚的容貌贊嘆不已。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平日怎么沒見過如此美人啊。”(注3)
“林兄,你再仔細瞧瞧,這不就是傅家的那個傅疏晚嘛。”
“還真是,沒想到竟比傅若雨還美上幾分。”
“要我說,誰能娶上傅疏晚這樣的美嬌娘才是真的幸事,雖說她語粗鄙了些,但光憑她這臉蛋,這身段,我就,啊!”
裴煜寧本不想理會這群人的污碎語,就是他們討論的對象是傅疏晚,也與他無關。
只是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她嬌俏的樣子,一時沒控制住,一腳將這人踹到了地上:“管好你的嘴。”
“你,”
“誒,別激動,別激動。”其余人見狀捂住了他的嘴,小聲說道,“是裴家主。”
“什么裴……”那人話欲脫口,又馬上止住了,乖巧地拱手離開。
裴煜寧抬腳出了亭子,想找個其他清凈的地方。
傅若雨則是聽著眾人的嘲弄,心頭對傅疏晚更是怨恨。
……
……
……
(注1:“清素若九秋之菊”出自于清?曹雪芹的《紅樓夢》: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注2:“眉聯娟以蛾揚兮,朱唇的其若丹”出自戰國楚國宋玉的《神女賦》:眸子炯其精朗兮,了多美而可觀;眉聯娟以蛾揚兮,朱唇的其若丹。
注3:“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出自戰國楚國宋玉《登徒子好色賦》: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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