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許奶奶將這事告訴了許爺爺,許爺爺怒喝:“糊涂啊,你怎么干出這種蠢事。”
“他給三百,你不心動!”許奶奶也頂了過去。
“王麻子那還是個人嗎?村里人誰不知道他什么德行,別讓人看見,說得好聽,都一個村的,這點事兒怎么可能藏得住,別人要是知道我把自己親孫女嫁給他還不得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這面子往哪兒擱啊。”
許爺爺聲音弱了下來,還是不同意。
許奶奶一巴掌拍在了許爺爺的背上:“我們給她養這么大,還給她找了一門以后都能吃上肉的夫家,再說她本來就是個克父克母的災星,別人能怎么說我們,啊,要說當面說。反正他給的五十我已經收了,你不同意就也不行!”
“我也沒說不行啊,那你這都收了,還能怎么辦。”許爺爺含糊道。
“行了行了,等明天我把我的舊衣服改一改,王麻子接人的時候給她換上吧。”許奶奶打了個哈欠,“這事就這樣吧,睡了。”
*
三天后,許奶奶將自己的舊衣服給許疏晚換上,又把她的頭簾掀起來,整張臉一露出來,竟然將這件舊衣都襯得靚麗了不少,倒是比她的母親徐嘉還美上幾分。
許奶奶見到許疏晚的長相,又有些后悔,感覺價錢說少了,但也只能作罷,難得的給她煮了個雞蛋吃,嘴上勸著:
“你也別怪我們,我們把你養大也不容易,家里也沒多少錢,再過幾年,你大伯三伯家的也都該找媳婦的找媳婦、該嫁人的嫁人了,到時候家里更是要揭不開鍋了,等你嫁過去了,記得多惦記惦記家里……”
許疏晚眼中諷刺,但也沒說什么,吃著雞蛋保持體力,待會兒可有得鬧。
沒多久,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王麻子剛殺完豬,帶著一股子血腥味一瘸一拐地走進來,看見許疏晚眼前一亮,更覺得這錢花得值,樂呵呵地就給了錢,想把她帶走。
就在此時,原本乖乖坐著的許疏晚突然起身,猛地推了一把王麻子。
王麻子本就重心不穩也沒防備,一下子就摔了個狗啃泥,趁著許家眾人愣住的時候,許疏晚抓住空隙跑了出去。
見人跑了,許奶奶一聲吆喝:“還傻站著干什么啊,快去給我去追啊。”
自己也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嘴里大喊著,“死丫頭,給我站住,別跑。”
許家的其他人也跟著過去了,王麻子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后面,眼里滿是暴戾,等把這丫頭娶回家,先撅了她的腿,看她還敢往哪里跑。
許疏晚聽著七七的指揮,往村外跑。
宋祈年這幾天請假去了縣里正好今天回來,剛踏進村子就看見一臉慌張的許疏晚迎面向他跑來,后面還追著一大群人。
他上前幾步將許疏晚擋在身后,就聽見她頭上都是細汗,喘著氣說道:“宋祈年救救我,我不想嫁給王麻子。”
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后面的人就已經追上來了,許奶奶氣喘吁吁地說道:“宋知青,這里沒你的事,你走開,死丫頭快點滾出來。”
身后的許疏晚聽見許奶奶的聲音似乎害怕極了,緊緊地拽著他的衣服,嘴里只一個勁兒地說著“救救我,宋祈年。”
宋祈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冰冷,然后臉含笑意地問許奶奶:“怎么回事?”只是眼底布滿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