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一股浩瀚磅礴的暖流,自冥冥中注入江晏的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這力量磅礴如海,帶著武道七境特有的、凝練到極致的血氣、戰意、以及對肉身、對力量本質的深刻理解。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仿佛擁有了移山填海、拳碎星辰的偉力,體內氣血奔騰如大江大河,骨骼隱隱發出玉質光澤,神魂也凝實壯大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武道七境,足以比肩真仙不,足以斬仙之力,頃刻煉化!
緊接著,關于《他化自在大法》后續心法的龐大信息流,如同開閘的洪水,涌入他的識海。
最后。
他的掌心,微微一沉。
一朵潔白無瑕、觸手柔軟微涼、仿佛還帶著淡淡桃花清香的玫瑰,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狐毛玫瑰。
涂山白晴的發絲所化。
模擬世界中,他未能送出的求婚信物。
此刻,卻以“獎勵”的形式,真切地握在了他的手中。
江晏怔怔地看著掌心的白玫瑰,指尖輕輕拂過柔軟的花瓣,那熟悉的觸感和氣息,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莫名。
這算什么?
惡趣味嗎?
他搖搖頭,不再深想。
將白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邊,然后躺了下來。
事已至此,他決定
先睡一覺。
先睡一覺。
有什么事情,等睡醒了再說。
意識很快沉入黑暗。
與此同時,問道宗,青云峰之巔。
一座清雅簡約的竹舍內,一面光可鑒人的水月鏡前。
一位身姿絕代、氣質清冷如月宮寒霜的女子,正對鏡梳妝。
她玉手持著一柄通體碧綠、靈氣盎然的玉梳,動作優雅而緩慢地梳理著那垂至腰際、如上好綢緞般順滑的及腰青絲。
忽然。
她的動作,毫無征兆地,頓住了。
持著玉梳的手,停在半空。
鏡中,倒映出她那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絕美容顏。
此刻,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清冷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卻真實存在的波動。
她微微蹙起了秀眉,仿佛感應到了什么極其遙遠、卻又與她自身氣息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異動。
她沒有立刻動作,只是靜靜地保持著梳妝的姿勢,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掐指,卜算。
片刻之后。
她掐算的手指,停了下來。
清冷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混合著驚疑、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于冰冷之下的悸動。
“這是”
她朱唇微啟,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音。
“我的氣息?”
“那朵白玫瑰?”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竹舍的墻壁,穿透了青云峰的層層禁制與云霧,穿透了問道宗的重重山巒與殿宇
筆直地,望向了宗門最深處、最陰暗、也最被人遺忘的角落——
天牢的方向!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跨越了漫長的距離,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看”到了天牢深處,那間狹窄、潮濕、冰冷的囚室。
看到了囚室石床上,那個正閉目沉睡、呼吸均勻、面容依稀帶著少年青澀卻又隱隱透出歷經滄桑般堅毅的年輕男子。
以及
被他無意識地、輕輕握在手中,貼在胸口的
白玫瑰。
找到了。
原來
在這里。
白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映照著天牢中沉睡的男子與他懷中的白玫瑰,仿佛化作了兩汪深不見底、卻又暗流洶涌的寒潭。
千年尋覓,一朝得見。
卻是如此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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