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計時跳到33的瞬間,她猛地松開了環抱著他腰的手,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然后,在江晏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一把將他從懷里“薅”了出來,不由分說地,強勢地,將他整個上半身,牢牢地、緊緊地,按在了自己并攏的雙膝之上!
江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鼻尖瞬間被一股清甜的、混合著她體香的桃花氣息籠罩。
視線所及,是近在咫尺的、微微起伏的、被白色衣裙包裹的、線條驚人的嗯,風景。
桃花眸,傲人的弧線。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個視角,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她。
可奇怪的是,這場景,這角度,這氣息卻令他莫名的熟悉
“還有多久?”涂山白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帶著強行壓抑的哽咽,但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江晏的目光,艱難地從那令人心跳加速的風景上移開,瞥向視野邊緣。
21。
“21秒。”他回答,聲音有些悶。
“好短”
涂山白晴低聲喃喃,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訴說,“真的好短短得什么都做不了”
她偏過頭,看向遠處荒蕪的田野,試圖掩飾再次洶涌而出的淚水。
可那晶瑩的液體,還是順著她光滑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江晏的額發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喂,姑娘。”
江晏試圖用輕松的語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悲傷氛圍,他甚至還努力扯了扯嘴角,“我這還沒死呢,魂兒還在這兒躺著呢,你哭成這樣真的合適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給我哭喪呢。”
他試圖逗她笑。
就像以前很多次,她難過、委屈、生氣時,他總會用一些笨拙的、甚至有些欠揍的方式,試圖讓她破涕為笑。
可這一次,他的“幽默”似乎徹底失效了。
涂山白晴依舊淚眼婆娑,甚至,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壓抑著哭泣的聲音。
江晏臉上的那點強裝的笑意,終于維持不住,緩緩斂去。
他靜靜地躺在她的膝上,感受著身下傳來的、屬于她的溫暖和柔軟,也感受著那滴落在他額發上、仿佛能灼傷靈魂的滾燙淚水。
他靜靜地躺在她的膝上,感受著身下傳來的、屬于她的溫暖和柔軟,也感受著那滴落在他額發上、仿佛能灼傷靈魂的滾燙淚水。
倒計時,如同死神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又無可阻擋。
12。
“最后12秒了。”
江晏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白晴,還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等會兒可就真的聽不到了。”
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涂山白晴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回了頭。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正仰望著她,目光平靜,卻又仿佛承載了千萬語。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仿佛被加速到極致。
5
4
在那最后的三秒,兩秒,甚至可能只有一瞬的剎那——
江晏聽到了她的聲音。
不再是哭泣,不再是哽咽。
而是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帶著一種傾盡所有、孤注一擲的決絕的愿望,最后一個愿望:
“活下去。”
三個字。
在江晏意識徹底模糊、眼前最后的畫面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剎那——
他看到了。
看到了涂山白晴的滿頭青絲,就在他眼前,就在那吐出“活下去”三個字的瞬間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成雪!
她真的是個很不聽話的女孩。
明明叫她不要再用那損耗本源的愿力神通了。
明明知道這可能只是徒勞,甚至可能帶來無法承受的反噬。
可她還是在最后,在明知他即將“死去”、系統即將將他徹底帶離這個世界的時刻,賭上一切,用她九尾天狐的無上愿力與功德,用她作為九境強者的全部氣運與本源
許下了最后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只關乎他,不關乎她自己的愿望。
——活下去。
為他,向這不公的命運,索要一線哪怕是虛無縹緲的、存在于未來的、“生”的可能。
代價則是一夜白頭,功德盡散,氣運凋零!
“笨蛋”
江晏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的最后一剎,在系統那冰冷的0跳出的瞬間
他忽然全都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為何會對這膝枕的場景,感到如此熟悉,如此痛徹心扉。
這個畫面
他早已在夢中
見過。
千千萬萬次。
叮——
模擬世界“涂山白晴”人生軌跡觀測結束。
結算完成。
請宿主脫離模擬世界,返回主空間,領取相應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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