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一分鐘
江晏,徹底傻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觀測者”!
是系統規則下,被允許旁觀、但絕對無法干預、也無法被這個世界任何存在感知的“幽靈”!
涂山白晴怎么可能讓他回歸?!
這無異于你的紙片人老婆伸出手,把沉迷二次元的你,一把拽進了她的世界!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呆呆地看著懷中那個正死死盯著自己、眼中情緒劇烈翻涌的少女。
涂山白晴可不管他有多震驚,多不可思議。
在她“看見”江晏、并且叫出他名字的那一瞬間,她腦海中所有的茫然、驚疑、不敢置信,都瞬間被一種更加洶涌、更加狂暴的、失而復得的狂喜所淹沒!
愿望成真了!
她的祈愿,她的堅持,她不顧一切的嘗試真的把他帶回來了!
雖然他的狀態看起來很奇怪,半透明,虛幻,仿佛隨時會再次消散。但他是真實的!
他能被她觸碰到!他能被她看見!他就在這里!
這就夠了!
“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她喉嚨里溢出。
下一秒,她再也控制不住,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撲進了江晏那半透明、卻意外能提供堅實“觸感”的懷抱中!
雙臂死死地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開。
她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又一個心碎的美夢。
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劇烈顫抖,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虛幻的衣襟。
江晏被她撞得微微后仰,懷中突如其來的、真實無比的重量和溫度,讓他從極致的震驚中稍稍回神。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著懷里那顆毛茸茸的、因為哭泣而微微抖動的腦袋,感受著她緊緊箍住自己的力度,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淚水和淡淡花香的熟悉氣息
一雙手臂,僵硬地懸在半空,掌心朝外,手指微微蜷曲,完全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現在,問題來了
抱?
還是不抱?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玩弄感情的混蛋。
玩了一場刻骨銘心的嘎啦給木,在最高潮、最悲情的地方強行下線,留對方在虛擬世界里肝腸寸斷。
然后,因為某種不可知的bug,又莫名其妙地“詐尸”上線,出現在哭成淚人、剛剛手撕了十萬天兵發泄完的女友面前
這算什么?
“白晴”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無比,帶著濃濃的愧疚和不知所措,試圖說些什么來安撫她,“我”
“不要說話!”
涂山白晴將臉埋得更深,悶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手臂收得更緊,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道歉,“不許說對不起!不許再消失!不許再騙我!”
一連三個“不許”,霸道又委屈,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深的后怕。
江晏啞然。
懸在半空的手臂,終于緩緩地、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溫柔,輕輕落下,一只手環住她纖細卻緊繃的腰肢,另一只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撫上她柔軟的發絲,像很久以前那樣,笨拙地、一下一下地,順著毛。
“好,不說對不起。”
“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