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白晴”他看著她,目光專注。
“我的愿望是”
他頓了頓,用盡最后的力氣,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出了那個在他生命盡頭的愿望:
“希望你長出第九條尾巴。”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涂山白晴整個人僵住,淚珠掛在睫毛上,忘記了墜落。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氣息奄奄、卻眼神無比認真的男子。
第九條尾巴?
他在說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在這生死關頭,在她愿意付出一切救他的時候,他許下的愿望,竟然不是求生,不是復仇,不是任何與她想象中相關的懇求
而是希望她長出第九尾?
荒謬。
難以置信。
卻又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她血脈深處某些塵封的記憶,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悟的傳承記憶!
為何涂山狐族,自亙古以來,唯有她母親一人成就九尾,飛升成仙?
為何八尾天狐沖擊最終境界時,會面臨那最為神秘莫測、被稱為“天命之劫”的最后一關?
原來
原來
原來所謂的“天地人”三劫,最后一劫“天命”,并非天降災厄,而是心之所系,愿之所歸!
當八尾狐妖修為臻至巔峰,觸及那層冥冥中的屏障時,便會不受控制地,感知到一個與自己命運緊密相連、因果糾纏極深之人的存在。
并且,會清晰地知曉此人內心深處,一個最強烈、最真實、近乎不可能實現的終極愿望。
這個愿望,便是她的“天命之劫”。
狐妖必須傾盡所有,動用全部神通,乃至消耗自身最核心的道行本源,那一身修為的結晶,一條狐尾,去幫助此人實現這個愿望。
愿望若成,則狐尾消散,修為跌落,退回七尾之境。
可晉升九尾的先決條件,卻又偏偏是擁有九尾!
這形成了一個看似無解的死循環:
修煉至八尾巔峰→感知天命愿望→消耗一尾實現愿望→跌落七尾→重新苦修至八尾巔峰→感知新的愿望
周而復始,永無盡頭。
絕大多數八尾天狐,便是在這無盡的循環中耗盡壽元,或是心灰意冷,最終止步于此。
唯有真正勘破這“天命”本質,或是遇到一個“特別”的愿望,一個“特別”的人,才有可能跳出這宿命的輪回。
而她涂山白晴,這個被姐姐認為“傻”,被江晏稱作“呆”的小狐貍,卻偏偏
偏偏遇到了江晏這個“蠢貨”!
在她修為已達八尾、觸及那層屏障的此刻,在她心急如焚、愿意付出一切救他的時刻,他許下的愿望,不是為她,也不是為己。
而是愿她,長出第九尾!
“嗡——!!!”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涂山白晴的靈魂與血脈最深處,轟然破碎,又驟然重組!
一股磅礴力量,自她體內每一個細胞、每一縷神魂中蘇醒、奔涌、升華!
她身后,那八條光華璀璨的雪白狐尾,無風自動,瘋狂搖曳!璀
璨的九色霞光自她體內噴薄而出,直沖霄漢,將這片血色廢墟映照得一片神圣輝煌!
在第八條狐尾的旁邊,虛空扭曲,光芒匯聚
第九條狐尾的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虛幻到凝實,從微小到茁壯,迅速生長、延伸!
沒有消耗,沒有跌落。
有的,只是一種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圓滿與超越!
九尾天狐!
成!
涂山白晴抱著懷中氣息依舊虛弱的江晏。
原來這便是九尾之秘。
原來她的“天命之劫”,是他。
原來破劫的關鍵,是他那顆在生命盡頭,依舊只記掛著她、祝福著她的“蠢”心。
“江晏”
她低下頭,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冰涼的額頭上,淚水無聲滑落,聲音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我長出來了。”
“第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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