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白晴一字一句,清晰堅定,“他究竟如何了?”
涂山夏嵐沉默。與妹妹那雙褪去所有稚嫩、只剩平靜執著的眼眸對視片刻。
她知曉,瞞不過了。
良久,一聲悠長嘆息,承載了七百載時光的塵埃與重量。
“你當真要聽?”
她望著涂山白晴,聲線低沉,“即便知曉了,或許也無力改變什么?”
涂山白晴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一股冰冷寒意悄然攥緊心臟。
她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目光更堅,用力頷首。
“嗯!”
涂山夏嵐側身,同望向東方那片染血疆域,眼神變得悠遠,仿佛望穿了七百載光陰,回到一切崩壞的。
“他的事不,是后來那場席卷兩族、血染山河、至今未息的曠世之戰,皆始于一個開端。”
她的聲音在空曠秘境中緩緩流淌,帶著敘述史詩的沉凝與悲涼:
“那便是七百年前,我妖族共祭先祖的‘萬靈祭祖’。”
“你沉眠前,當知儒圣學宮復興,于云夢城滅紫府,重立道統。那一戰,人族四大圣地去其一,震動天下。”
“然少有人知,彼時起,天地間的靈氣濃度,正以一種不可逆轉的、緩慢卻持續之勢下降。”
“于修士而,靈氣乃根本。”
“靈氣稀薄,意味著修行愈艱,破境愈險,諸多上古傳承漸次失效。仙道根基,悄然動搖。此乃所有仙門,從散修至圣地老祖,深入骨髓的根本焦慮——‘道將不存’。”
“他們惶恐,掙扎,用盡手段延緩‘道衰’,收效甚微。”
“直至將目光,投向我妖族。”
涂山夏嵐聲線漸冷,浸著刻骨恨意:
“他們不知從何探得,我妖族供奉于‘萬靈祖地’核心的圣物——‘龍龜長生藥’,蘊含一縷近乎不朽的先天生命本源與延壽大道,或可延緩乃至逆轉靈氣衰頹對其道途之損。”
“于是,一場精心謀劃、卑劣無恥的陰謀,就此鋪開。”
“他們動用了可蔽天機的禁忌秘寶,繞過祖地重重防御,由當時僅存的三大圣地核心高層親率,潛入祖地至深處,盜走了‘龍龜長生藥’。”
“事發,我妖族強者盡出圍堵。”
“他們本可交還圣物,或有一線轉圜。可他們竟喪心病狂,動用了另一件足以崩壞時空、湮滅存在的禁忌之物——天機晷!”
涂山夏嵐身軀微顫,即便七百載過去,那日慘狀與屈辱,依舊錐心刺骨:
“他們當著我們所有趕去的妖族之面,激活了天機晷!非是攻我等,而是對準了我妖族的‘萬靈祖地’!”
“光晷輪轉,法則崩亂!”
“我妖族傳承無盡歲月、供奉歷代先祖英靈、銘刻萬族歷史與榮耀的祖地核心在天機晷偉力之下,從‘存在’層面,被徹底抹去大片!化為永恒的虛無混沌!”
“那一刻,萬妖血脈同悲,靈魂泣血!此乃比死更甚之褻瀆!是絕不可恕、斷絕血脈根源之深仇!”
涂山夏嵐猛地轉回頭,望向涂山白晴,那雙總瞇著的眼眸此刻燃著熊熊恨火:
“自那日起,什么部族恩怨,什么利益糾葛,在祖地被毀的滔天血仇前,盡化飛灰!整個妖族,前所未有地同仇敵愾!”
“唯有一念——血債血償!滅其道統,亡其種姓!”
“而面對萬妖聯軍,仙門只得退避三舍,放棄邊境鎮妖關,龜縮后方。”
“至于江晏在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
她聲線低沉下去,浸著復雜難的情緒,混合著敬佩、惋惜與深深的無奈:
“他一人獨守鎮妖關。”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