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
那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涂山夏嵐瞪了姐姐一眼,似在怪她說話太直,但也沒有反駁,只是嘆了口氣,默認了這個事實。
江晏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少女恬靜的睡顏,感受著她體內那緩慢而堅定增長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驚喜、后怕、慶幸、茫然、失落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涂山雪蘭,眼神已恢復了平靜,只是深處藏著難以喻的堅定。
“雪蘭前輩。”
他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我與您的十年之約,結果如何?”
涂山雪蘭眸光微動,似乎沒料到他此刻會問這個。
她看了一眼江晏,又看了一眼他懷中的涂山白晴,淡淡道:“你于絕境中破入不滅,扛過道則劫,雖借了她引劫分力之機,但終究是憑自身渡過天罰。”
“而我,沖擊七境失敗,道基受損。此戰,是你贏了。”
她語氣干脆,沒有絲毫不甘或狡辯,坦然地承認了失敗。
“既如此。”
涂山雪蘭看向江晏,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釋然,“按照約定,晴兒你帶她走吧。”
“從今往后,她與你之間的事,我涂山,不再過問。”
這已是她最大的讓步。承認失敗,并放開對涂山白晴的約束。
然而,江晏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
他說道,目光掃過這片狼藉卻依舊靈秀的秘境,掃過遠處巍峨神秘的涂山主峰,最后落回懷中少女的臉上,“我不走。”
涂山雪蘭和涂山夏嵐同時一怔,看向他。
江晏將涂山白晴輕輕橫抱而起,讓她以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靠在自己懷中,然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涂山雪蘭那雙冰冷的鳳眸,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涂山,貴為妖族圣地,底蘊深厚,更有先輩十三次地劫反哺,地脈穩固,氣運綿長,可謂固若金湯。”
“此地,是她的故土,是生她養她的地方,有她的血脈至親,有她熟悉的山水草木。”
“我想,天下雖大,卻沒有比這里,更適合她沉眠、蛻變的地方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所以,雪蘭前輩,江某有個不情之請。”
“我想借住涂山。”
“在她醒來之前,我會留在這里,守著她。”
江晏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看向了那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未來:
“她沉眠一年,我便等一年。”
“她沉眠百年,我便等百年。”
“她若沉眠千年、萬年”
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重,在這寂靜的秘境中緩緩回蕩:
“我便等千年,萬年。”
“直至”
“我生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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