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劫
兩年時光,對凡人而或許漫長,但對踏入修行、動輒閉關數十上百載的修士而,不過是彈指一瞬,白駒過隙。
天狐秘境深處,一處被列為禁地的幽谷洞府之中。
江晏盤膝而坐,身姿挺拔如松。他雙目微閉,周身氣血內斂,肌膚晶瑩,隱隱有寶光流動。
體內,搬山境大圓滿的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浩瀚磅礴,奔騰不息,已然達到了此境的極致。
經脈寬廣如江河,氣血凝練如汞漿,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之中,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岳的恐怖力量。
然而,那層通往武道第六境“不滅境”之上的無形壁壘,卻如同一道天塹,堅不可摧,橫亙在前。
兩年苦修,日夜打磨,各種體悟心得,乃至儒圣遺留的些許感悟,都被他融入己身,但境界壁壘依舊紋絲不動,仿佛缺了最關鍵的一點“契機”。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深邃如古井。
伸出手掌,感受著體內那已經達到極致、甚至有些“過盈”的磅礴力量,眉頭微蹙。
“五境圓滿,進無可進是缺了什么呢?”江晏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府中回蕩。
武道修行,越到后期,越重感悟與“契機”。
前幾境可水到渠成,靠積累便可突破,但到了中三境,便需要對“力”與“意”有更深層次的融合,對“道”有更清晰的認知,甚至需要與天地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
他早已摸到了那道門檻,甚至感覺一腳已經踏入其中,但就是無法徹底跨過去。
是感悟不夠嗎?
不,他歷經生死,見證滄桑,儒圣贈道,已遠超同階。
是積累不足嗎?
不,他根基之雄厚,氣血之充沛,堪稱同境無雙。
“是了”
江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帶著一絲冰冷的戰意,“是壓力。”
“是足以將我逼入絕境、將一切潛能壓榨到極致的生死之戰的壓迫感。”
尋常的切磋、苦修,已無法撼動這層壁壘。
他需要的是在真正的絕境中,在生死一線的搏殺中,以身為爐,以戰為火,淬煉意志,融合所學,打破極限,于生死間窺見前路!
“十年之約”
江晏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石壁,望向了秘境深處,那座冰冷的宮殿,“涂山雪蘭半步七境”
她的壓迫感,應該足夠了。
哪怕她道基有損,實力十不存一,哪怕她曾渡劫失敗,但那畢竟是曾經觸及上三境門檻的存在!
與她一戰,所面臨的壓力與危險,將是前所未有的!
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磨刀石,最需要的破境契機!
想到這里,江晏非但沒有絲毫畏懼,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
他重新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體內,調整狀態,等待著最后一戰的到來。
幾日后,約定的時日,終于到了。
天狐秘境中心,那座曾經承載了涂山雪蘭渡劫、如今被清理平整的寬闊蓮臺之上。
蓮臺方圓千丈,以某種溫潤如玉的奇石鋪就,布滿天然形成的蓮花紋理,能承受極強的能量沖擊。
四周是灰白空曠的秘境空間,寂寥無聲。
今日,蓮臺周圍并無外人觀戰。
涂山雪蘭有在先,此乃涂山家事,關乎涂山皇女未來,亦關乎她自身名譽與道心,無論結果如何,皆不容外人置喙,更不允許被當做談資八卦肆意傳播。
因此,僅有寥寥數人得以在場。
蓮臺一側,涂山白晴緊緊攥著小手,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小臉煞白,眼中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擔憂與緊張。
在她身旁,涂山夏嵐靜靜站立,依舊是一身水藍宮裝,瞇著那雙仿佛永遠睡不醒的眼睛,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在她們身后,還站著幾位面色凝重的狐族長老,皆是涂山核心中的核心,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蓮臺。
在她們身后,還站著幾位面色凝重的狐族長老,皆是涂山核心中的核心,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目光緊鎖蓮臺。
蓮臺中央,兩道身影相隔百丈,遙遙相對。
一襲素白宮裝,身姿窈窕,容顏絕代,氣質清冷如萬古寒冰,正是涂山雪蘭。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遠不如當年全盛時期那般浩瀚如海,但那股源自生命層次、源自半步七境道行的無形壓迫,卻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令人窒息。
“你來了。”涂山雪蘭的目光落在緩步走上蓮臺的江晏身上,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雪蘭前輩,久違了。”江晏抱拳一禮,神色平靜。
兩年的閉關沉淀,讓他面對這位曾經需要仰望、如今依舊高山仰止的存在時,少了幾分忐忑,多了幾分沉穩。
“兩年時間,從化境后期到大圓滿,進境尚可。”
涂山雪蘭淡淡點評,隨即話鋒一轉,“但,僅此而已。”
“若你只有這點本事,今日之約,可以作罷了。”
她的話語中沒有絲毫輕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對她而,一個五境大圓滿的武夫,與螻蟻并無本質區別。
即便她道基有損,實力不復巔峰,但對付一個五境,百分之一二的力量,便已足夠。
江晏沒有反駁,只是緩緩擺開一個起手式,體內《他化自在大法》悄然運轉,氣血開始如地火奔涌,蓄勢待發。“請前輩賜教。”
“如你所愿。”
涂山雪蘭微微頷首,不再多。
她玉手輕抬,對著江晏,隔空虛虛一按。
她并未施展任何花哨神通,僅僅是玉手輕抬,對著江晏遙遙一按。
“轟——!”
剎那間,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