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心中的警惕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提升到了!
這葉擎天,所圖甚大!其城府之深,遠超想象!
葉擎天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仿佛卸下千斤重擔的釋然,又夾雜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戚。
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滄桑:“玄兒他走上歧路,落得如此下場,雖是他咎由自取,但終究是老夫血脈。他犯下的罪孽,老夫這個當爺爺的,難辭其咎。”
“余生理應多積功德,廣行善事,以贖其罪,盼他九泉之下,能得一絲安寧。”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心懷愧疚、致力于積德行善的悲情老人形象。
說完這些,葉擎天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將江晏當成了可以傾吐心聲的晚輩,熱情地邀請道:
“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和膽識,實在令老夫欽佩。不知小友可否賞光,在玄天城多盤桓幾日?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也好讓老夫有機會彌補玄兒犯下的過錯,親自向小友賠罪。”
江晏心中冷笑。
留下?
留在你這老狐貍的地盤上?誰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是緩兵之計,還是甕中捉鱉?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婉拒,語氣平靜卻堅定:“葉前輩重了。”
“晚輩尚有要事在身,需即刻離開玄天城,不便久留。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他緊緊盯著葉擎天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一絲破綻。
然而,葉擎天聞,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惱怒或不悅,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理解表情,點頭嘆道:“也是,小友非池中之物,豈會困于這淺灘?”
“是老夫唐突了。”
說著,他竟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巴掌大小、通體流光溢彩、造型精巧如同一葉扁舟的玉質法器,散發著柔和的空間波動。
“小友既要遠行,老夫身無長物,此物名為‘渡虛靈舟’,乃是一件代步的飛行靈寶,速度尚可,足以日行萬里,便贈與小友,略表歉意,也預祝小友此行一路順風!”
他將那件一看就知價值不菲的飛行靈寶,直接遞到了江晏面前!
這一下,連江晏都有些懵了。
殺了你孫子,你不報仇,還又鞠躬又道歉,現在還要送寶貝助我離開?
這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葉擎天見江晏遲疑,臉上露出誠摯的笑容:“小友莫要推辭。此物留在老夫身邊,睹物思人,徒增傷感。贈與小友這等少年英才,方能物盡其用。”
“就算算是老夫替玄兒積下的第一份功德吧。”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情真意切,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晏心念電轉。
這靈舟,接,還是不接?
接了,可能是個陷阱;不接,反而可能激怒這老狐貍,橫生枝節。
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略一沉吟,江晏伸手接過了那“渡虛靈舟”,入手溫涼,靈力充沛,確是寶物無疑。
他面色不變,拱手道:“既然如此,晚輩便卻之不恭了。多謝葉前輩贈寶。”
“哈哈,好!小友爽快!”
葉擎天撫須大笑,顯得十分開心,“既如此,老夫就不多留小友了。來人,備車!不,老夫親自送小友出城!”
就這樣,在葉擎天一路熱情相送、甚至親自開啟城門陣法的情況下,江晏和依舊處于懵懂狀態的涂山白晴,帶著滿腹的疑慮和警惕,順利地離開了玄天城。
一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遠方的天際,葉擎天臉上的和煦笑容才緩緩收斂。
他站在城頭,負手而立,遙望著江晏離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再無半分悲戚與歉意,只剩下一種如同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般的、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因果已種下魚兒,可莫要讓老夫失望啊”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身影緩緩消散在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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