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白晴立刻開心起來,像只得到心愛零食的小松鼠,拿起一個紅彤彤的果子,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模樣可愛極了。
江晏端起茶杯,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林曦月身上。
以他如今的眼力,立刻察覺到這少女體質非同一般!
她體內似乎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卻隱而不發的先天靈蘊,周身靈氣自然親和,這等先天道胎,若是踏上修仙之路,定是萬中無一的絕佳資質,魚躍龍門,一飛沖天并非難事!
那葉玄看上的,恐怕絕不僅僅是林曦月這身清麗脫俗的皮囊,更是她這罕見的先天靈蘊以及那對于某些修真者來說堪稱大補的元陰!
這時,林虎已經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換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服走了出來。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林曦月立刻迎上去,關切地扶著他坐下,眼中滿是擔憂。
“哥,你的傷”
“放心吧,妹子!你哥我命硬得很!”林虎拍了拍胸脯,結果又咳出點血沫,惹得林曦月更是眼圈發紅。
江晏放下茶杯,適時開口,將話題引開,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林教頭,方才聽那葉玄提及‘天下禁武’,不知這是何意?難道如今這修真界,連開武館傳授強身健體之法也不允許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林虎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嘆了口氣道:“恩公有所不知。‘天下禁武’的確是大勢所趨,是那些修仙大派共同定下的規矩。但也不至于嚴苛到連強身健體的武館都不讓開。”
“所謂禁武,禁的是正統的、能夠通往高深境界的武道傳承!那些仙師老爺們,還是需要一些體魄強健的凡人或者低階修士,來做些苦力、充當護衛,甚至作為他們練功時的人肉沙包。”
他看了一眼破碎的大門,恨恨道:“那葉玄,不過是借題發揮!他真正的目的,是我妹妹曦月!”
“他覬覦曦月已久,多次上門威逼利誘,想強納為妾!”
“我林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絕不會賣妹求榮!玄天門好歹是名門正派,加上他身份敏感,不便強奪,便扯著‘天下禁武’這面大旗,屢次三番來找茬,想逼我們就范!”
林虎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憤懣:“這威遠武館,本是林家祖祖輩輩傳下的產業,到了我這一代唉,武道沒落,早已招不到學徒,武館名存實亡。”
“如今再被葉玄這般逼迫再這樣下去,我們兄妹恐怕真得背井離鄉,離開玄天城,去外面尋一線生機了”
可是,天下雖大,在修仙門派主導的世道下,他們這些沒有靈根的凡人武者,又能逃到哪里去?
前途一片渺茫。
江晏若有所思,繼續問道:“天下禁武莫非如今這玄天城,乃至整個修真界,就再也沒有高境的武夫了嗎?”
“高境武夫?”
林虎像是聽到了什么久遠的名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追憶和唏噓之色,“早就沒了據說在千百年以前,曾發生過一場席卷天下的‘滅武之戰’!由幾大修仙巨頭門派聯手,剿滅了當時所有知名的武道強者和傳承。”
“自那以后,武道傳承就幾乎被連根拔起,斷了根本。”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而且,世間流傳,修武者不可長生!”
“任你武功再高,氣血再旺,壽元也不過百載,如何能與動輒活數百年、上千年的修仙者相比?”
“長此以往,誰還愿意去修行那沒有前途的武道?除了像我們這樣沒有靈根、又需要些許力量自保的凡人,才會去修煉一些流傳在民間、最為低級的鍛體法門,強身健體罷了。”
說著,林虎從懷里摸索出一本頁面泛黃、邊角磨損嚴重的薄薄冊子,遞給江晏:“恩公若感興趣,這便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基礎鍛體訣》,幾乎每個武館都有,算不上什么秘密。”
江晏接過冊子,簡單翻閱了一下。以他如今的眼光,一眼便看出,這所謂的《基礎鍛體訣》,其實就是武道第一境“鍛體境”最粗淺、最通用的打熬氣血、錘煉筋骨的法門。
而且似乎還被刻意簡化、閹割過,修煉到頂,也就能達到凡人武夫的極限,連突破武道二境都難。
想必這正是各大仙門刻意在民間流傳,既能讓凡人擁有一定的勞力,又絕了他們向上攀登之路的手段。
至于“修武者不可長生”?
這更是無稽之談!
江晏心中冷笑。
他如今搬山境,壽元便有三千載!遠超尋常元嬰修士!
這絕對是修仙門派為了徹底扼殺武道,編造出的最大謊!
看著眼前這對相依為命、在仙門壓迫下艱難求存的兄妹,再想到李鐵山那殷切的期盼,江晏深深地嘆了口氣。
重開武道,為兵家開枝散葉
他從未忘記對鐵山叔的承諾。
但如今看來,這條路,遠比想象中更加艱難,還真是任重而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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