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師父就是陸家村慘案的締造者?
少女臉上最先浮現的是極致的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冷笑話,緊接著是深深的困惑和不解,眉頭緊緊鎖起,試圖從師父平靜到可怕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或是玩笑的痕跡。
可惜
沒有。
那張陸雪昭思念了十八年的面容,此刻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淡漠。
她的臉上一點點失去血色,變得慘白。
最終,所有激烈的情緒如同燃盡的灰燼,沉寂下來的只剩一種近乎死寂的麻木。
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個占據師父軀殼的存在。
陸雪昭很聰明,可女孩子在有些時候,總是執拗又愚蠢的。
她默默起身,像個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動作僵硬,卻有條不紊的走向了廚房,將里面剩下的幾碟小菜和一碗溫熱的米飯端上那張他們曾經一起使用過無數次的舊木桌。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陸雪昭將那碗米飯放在他面前,“說起來,師父好像從未吃過昭昭親手做的飯菜,搞的昭昭不懂事一樣嘗嘗吧。”
“江晏”最初無動于,但在那雙盈滿淚花的美眸注視下,手指不自覺握住筷子,鬼使神差的嘗了口。
見他動筷,陸雪昭這才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小口小口的吃著飯。
她的動作很慢,咀嚼的很仔細,仿佛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一邊吃,少女一邊用極其平淡,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緩緩講述著,像是說給對面的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那即將冰封的內心聽:
“王大媽人其實很好。小時候,我愛玩鬧,摔破了膝蓋,是她偷偷采來草藥,還叮囑我不要告訴師父,怕師父說我嬌氣,不要我了”
“張大娘她去鎮上回來,總會給昭昭帶一串糖葫蘆,紅彤彤,很甜。她總是說,昭昭正在長身體,要多吃一點,才能長得高高可我到了二十多歲,還會收到張大媽的糖葫蘆。”
“對了,張大媽家的小女兒,杏兒,也很可愛。她總是喜歡跟在我身后,像個小尾巴怎么也甩不掉,脆生生的喊我‘昭昭姐姐’”
陸雪昭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哽咽,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就算后來去了陸家,那里很大,很冷,規矩很多但只要想起村子里的大家,想起王大媽,想起張大娘和杏兒,想起你,我的心就還是暖的,覺得這世界上還有一處地方是亮的,是暖的”
“可是那天后什么都是冷的,什么都暗了”
少女忽然抬起頭,望向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那眼神帶著最后一絲的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的期盼:
“師父其實,你剛才是騙我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卑微的祈求。
“哪怕哪怕你現在騙騙我也好反正我挺好騙的不是嗎?”
望著光幕中,令人心碎的少女。
江晏的意識劇烈顫動,他的指尖早已穿過光幕,可就在觸碰的剎那,接觸到到某種“膜”,柔軟,帶著極強的韌性,怎么也無法捅破。
這一次,江晏將全部意志凝為一點,朝著那層隔絕外界的薄膜狠狠伸出了手!
出乎意料,他的指尖穿過一絲阻礙,隨即整只手掌猛地轉過那層無形薄膜!
一種奇特,仿佛要重新連接軀體的感覺涌上心頭!
端坐著的“江晏”身體不可察覺的一僵!
魔祖殘魂立刻察覺到江晏意識的激烈反抗!
它心中暗罵,不動聲色的將左手背在身后。
同時,它操控著江晏的面部肌肉,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用淡漠的聲音打破少女最后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