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他都沒說過一句話。
——主要是根本沒聽懂那人發什么瘋。
“咔!咔!咔!”
直到石門落下,天牢重歸死寂。
江晏這才起身,拾起碗筷。
這些負責送飯的弟子,修為至少都是筑基,如今他根本沒辦法。
雖不知為何他對自己的態度這般惡劣,但江晏有一點可以確定。
——進入模擬器,外界并不會知曉,而且進入模擬器后,外界時間近乎凝滯。
這么一來,江晏就有充足的時間在模擬器內游玩,之后實力突飛猛進,將問道宗這些正道偽君子頃刻煉化了!
江晏咀嚼著靈米,憧憬著逃出生天的景象。
“對了剛才那人一直念叨的‘白晴師姐’是誰啊?”
“和我有關系嗎?”
“老祖既已決定行那奪舍之事,在這最后的一個月里,不如讓我那女兒‘白晴’與他成婚?”
“那近乎無窮的生命本源,哪怕只是泄露一絲予其道侶,亦是天大的造化。”
“如此,即便事有不成,我宗也算先得了一份實在的好處,不至全然落空。”
問道宗,天樞殿內。
云母鋪地,玉柱擎天。
白宗主一襲深紫宮裝,姿態窈窕,美的不可方物。
她立在殿中,看向對面的文山老祖。
端坐玉桌上首的文山老祖面色陰晴不定,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端坐玉桌上首的文山老祖面色陰晴不定,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何嘗不知道奪舍是一步險棋?
那少年的軀體身居的“永生”道果太過逆天,斷臂頃刻重生,血蘊磅礴生機,可緩衰亡。
這等存在,本該是宗門傾盡全力培養的瑰寶,如今卻要行此殺雞取卵之事但宗門青黃不接,自己壽元將盡、化神無望。
東洲各大勢力對問道宗虎視眈眈,只待自己坐化,他們便會一擁而上,在問道宗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罷了,如今強敵環伺,我宗恰好也需要一場盛典,提振士氣,威懾宵小。”
“半月后,擇吉時成婚吧”
文山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應承了下來。
殿中一位須發皆白的太上長老面露不忍,忽而插話,語氣中滿是惋惜:“我聽聞,江晏被關于天牢七年非但修為未廢,竟還自行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那天牢設有‘食靈鎖’,無時無刻不在吞噬靈力,金丹真人陷入其中,三載也要散功化凡!他卻”
“七年啊!這是何等恐怖的根骨與造化?說是仙尊轉世亦不為過!當初若我們”
他是宗內少數主張善待江晏,視其為宗門未來希望的保守派。
只可惜,他的聲音在更多渴求延壽、時日無多的激進派長老面前,顯得微弱無力。
白宗主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尖銳地反問:“他的血,你沒享用過?延壽的丹藥,你沒分潤?此刻又來充什么慈悲!”
那太上長老頓時面紅耳赤,噎在原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老祖揉了揉眉心,似是不愿見內部爭執加劇,轉而看向宗主,岔開了話題:“聽聞,宗門最近竟和‘渡塵盟’扯上了關系?”
“渡塵盟”三字一出,殿內氣氛陡然一變,仿佛提及某個至高無上的傳說。
那是縱橫三千州的龐大隱性勢力,其淵源可追溯至千年前。
傳聞一位被尊為“長生仙”的無上存在,為尋覓一位故人,足跡踏遍寰宇。
凡與之沾染因果者,皆得莫大機緣。
祂隨手插下的一截柳枝,盤踞一洲,立國稱皇。
祂隨手點化的一只山雀,如今已修煉成震懾天下的妖王,道行堪比大乘修士。
近期曾受其庇護的一個小山村,更是不得了。
萬年不遇的天才竟一連涌現十位,橫壓當代,難逢敵手!
此等勢力,若有意整合,早已足以盤踞三千州,成就無上道統。
可那仙人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刻意遠離避嫌。
那些因祂而得益、感念其恩卻不得其門而入的得道者們,便自發組建了“渡塵盟”,尊那位“陸劍仙”為盟主。
他們超然物外,極少與其他宗門往來,唯一的夙愿,便是尋那位長生仙的“故人”。
文山老祖眉頭微鄒,“東洲不過彈丸之地,在三千州根本不入流,渡塵盟怎會和宗門有所交集?”
“不知,或是渡塵盟為尋‘故人’,就連東洲這等貧瘠之地也不放過吧。”
白宗主猶豫了半晌,猜測道。
“他們何時到?”
“半月內。”
“嗯”
文山老祖輕點下顎,若有所思。
渡塵盟所求,大抵如此。
總不至于他們找了上千年的“故人”,就被自己關在天牢深處抽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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